当众人从门内走出来的瞬间,连接血肉世界的通道随之消散。甜甜伸手试探着再次推开那扇门,门后只剩一片正常的空间,那个血红的世界,从此消失。
天龙望着花坛之中那一棵苹果树,面上神情看着十分平淡,可藏不住的激动语气,早就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这个就是青龙吗?”
“嗯。”甜甜随口应了一声,便快步跟上众人的脚步,不再理会身后的天龙。
回到房间里,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尚且昏迷的齐夏安置在床上。客厅之内,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快到大家什么都没准备好,心愿就达成了;此刻的空间里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沉郁。
庄姐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也不知道小夏醒过来之后,还能记得多少事情。”
池愉满心忧虑,轻声发问:“那等他醒过来,我们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
丁宁也跟着附和:“是啊,余姐姐的牺牲,是只有我们记得了吗?”
岳立松斟酌片刻:“真假掺半的说,就告诉夏领导,我们从终焉之地出来了,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记忆丢失。”
“至于余念安,我们就告诉夏领导,她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牺牲的,她不该被遗忘,但也没必要让夏领导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些痛苦,我们来背负吧。”
单青阳认同的点点头:“老岳说得没错,就这么办吧;”
“之后,我们大家可以给羊哥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正好顺势了解一下羊哥还记得多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烈地商议着后续的说辞,只有甜甜一个人坐在角落,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丁宁察觉到她异常的安静,轻轻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甜甜姐姐,你还好吗?身上还有哪里痛吗?”
甜甜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我没事……”
深夜,众人各自回房歇息,甜甜屋子里的灯,始终是亮的,她一夜未眠。
清晨,到了该吃早餐的时候,迟迟不见甜甜下楼。池愉一边摆放碗筷,一边随口对着身边的丁宁开口:“甜甜怎么还没下来?丁丁,你上楼去喊她一声。”
“好。”丁宁应声,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她抬手敲了敲房门,一下,两下,里面没有传来半点回应。丁宁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她轻轻推了一把房门,门没有上锁。
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早已没有了甜甜的身影。只有靠窗的木桌上,放着一封信。
丁宁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封信,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她转身急急忙忙跑下楼,举着信封朝着餐厅里的众人喊道:“不好了,甜甜姐不见了,连同她的行李也都不在……房间里只有她留下的一封信了。”
所有人瞬间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丁宁。单青阳心头一跳,立刻起身上前接过信封,飞快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看见开头‘我走了’三个字,单青阳便将信又塞到丁宁手上,朝外面冲去。
岳立松想追上去,但又想知道甜甜说了什么,踟蹰之间,单青阳已经开车冲出大门了。
池愉将信接了过去,剩下的人全部围拢过来。
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
“我走了。”
“没能当面告别,是我太懦弱。”
“齐夏回来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相信,有你们陪在他身边,他以后一定能过得幸福,过得快乐。”
“我多想跟你们一起生活,只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再留下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齐夏解释我的存在,我也不想编出一个又一个谎话,不断地欺骗他。”
“选择离开,是我始终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
“是我把乔家劲放进去了血肉世界,不仅害的他丢失了记忆,血肉世界还因此受到破万法所影响,从而导致念安姐姐走向死亡。”
“若是当时我坚守住了,或许这一切会有更好的结局......”
“思及此处,我已无颜面对乔家劲,更无颜面对齐夏,这份过错,我永远也无法弥补了。”
“和你们一起生活的这段时光,我永远都不会忘的。”
“今生,就此别过。”
看完信,每个人脸上都蒙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丁宁埋头靠在于悦的身上:“呜呜....甜甜姐姐傻不傻,这不是她的错啊。”
何安长叹一口气:“眼下羊哥还没醒,甜甜又走了....”
岳立松神情复杂,语气低沉道:“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爱给自己身上揽责,希望老单能带回来好消息吧。”
......
中午时分,单青阳回来了。
“怎么样,找到她了吗?”庄姐立刻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单青阳摇了摇头,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她的家人说,甜甜昨天晚上给他们打电话说要去外地打工,附近的地方我也找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那甜甜姐姐能去哪里?”舒画下意识攥紧了手心,语气里满是慌乱。
小朱皱起小脸,小声说道:“甜甜姐会不会去找章晨泽姐姐了?”
单青阳依旧摇摇头:“我打过电话了,她说甜甜没有联系她……”
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谁也不知道,甜甜去往了何方。
往后,她还会不会回来?
没人能预料……
大家并没有放弃,庄姐分出人手,一部分沿着大街小巷四处奔走打探甜甜的下落,单青阳更是不肯停歇,在甜甜常去的地方反复寻找,可每一次,都只能带着失望折返。
剩下的人则轮班守在卧室床边,盯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齐夏,两件事,同时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整整一天匆匆过去,搜寻依旧没有半分结果,晚饭众人都没有胃口吃东西。
单青阳独自坐在院子里,奔波了整整一天,他已经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岳立松拿着一瓶水走到他面前,递了过去:“老单,一个人若是执意想要躲藏,是很难被找到的。”
单青阳接过水,仰头大口灌下:“我知道。”
岳立松叹了口气,在他身侧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休息吧,明天往远处再找找看。”单青阳说完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岳立松望着单青阳的背影,再次问出了那句他问过无数次的话:“你是不是喜欢甜甜?”
单青阳向前迈步的脚步缓缓顿住,岳立松已经做好挨揍的准备了。
“我不知道。”
单青阳头也没有回,丢下这么一句话,快步上楼消失在了夜色里。
........
凌晨时分,一声压不住狂喜的喊声骤然撞碎沉沉夜色。
“羊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