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楼地底夹层之内,烟尘尚未散尽,满目死寂寒凉。
方才爆破岩层惊动秘境气场,整座地底空间的磁场、光影、气流尽数紊乱失控。众人手中原本尚能勉强点亮、微弱照明的手电筒,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全数瞬间炸裂熄灭。
指尖一黑,万丈幽暗骤然吞噬整片空间。
没有火光、没有微光、没有半点视野,密闭夹层彻底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漆黑。
突如其来的无边黑暗瞬间压顶而来,压抑、窒息、阴森的诡气顺着每一寸肌理疯狂钻入骨髓,所有人瞬间陷入彻底失明的恐慌之中,呼吸不由得骤然急促。
黑暗最是摄人心魂,比恶鬼狰狞、比尸阵可怖、比生死绝境更磨人心志。
危急关头,两道细微却坚定的火星几乎同时在黑暗中亮起。
左侧,张小烬指尖利落点燃一枚火信子,细碎跳动的橘红火光稳稳悬浮在他掌心,微弱却坚韧,刺破一方黑暗,映得他眉眼沉冷如霜,周身杀伐气场稳稳镇住周遭躁动的阴煞
右侧,吴老狗抬手引燃火信子,暖黄火光摇曳跳动,光影忽明忽暗,将他素来散漫淡然的眉眼衬得深邃莫测,眼底藏着数十年化不开的恩怨沉郁。
两簇火光遥遥相对,堪堪照亮夹层中央那片死寂伫立的401部队百人阵列。
微光有限,视野局促,余下大片区域依旧沉陷无边黑暗,阴风穿堂,拂得火光簌簌晃动,人影摇曳扭曲,诡谲骇人。
张启山敛去眼底波澜,抬步与身侧的尹清月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已然默契相通。
借着两簇微弱火光,二人并肩迈步,缓缓走入整齐肃立的士兵阵列之中,一寸一寸、一人一人细致核查。
每一张低垂的侧脸、每一具僵硬挺拔的躯体、每一身沾满尘泥的军装,他们都细细审视、认真分辨,试图从这具具看似鲜活、实则死寂的躯体上,找出隔世楼诡术闭环的破绽。
两人步伐极轻,呼吸极稳,周遭静得只剩地底气流缓缓游走的细微声响。
一路从阵列最外排缓缓向内排查,直至行至阵列最深处、将领伫立的主位跟前。
原本始终僵硬伫立、纹丝不动、互不干扰的士兵躯体,骤然齐齐异动!
两侧、前后、周遭所有原本定格静止的士兵,骤然缓缓挪动身躯,躯体僵硬扭转、脚步机械滑动,密密麻麻互相靠拢、层层挤压堆叠,如同被无形诡力操控,主动围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死死封住前路,彻底阻断两人靠近将领主位的所有路径。
人墙死寂、躯体冰凉、毫无声息、毫无情绪,只带着彻骨寒意与沉沉尸气,寸寸逼近,令人无从逾越、无从靠近。
张启山眸色骤沉,指尖火光微微晃动,周身杀气骤然紧绷。
尹清月身姿微顿,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指尖悄然蓄力,衣袂间暗流微动,随时准备破局御敌。
就在两人被死兵人墙彻底阻隔、进退受限的瞬间,空旷幽深的地底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极轻、极缓、极细碎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急不躁、不远不近,隔着层层黑暗缓缓踏来,空灵飘忽、虚实难辨,不似活人步履、不似死人滞步,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有人
张启山低声警示,声线压得极低,带着常年沙场历练的敏锐警觉。
尹清月轻轻颔首,目光穿透沉沉黑暗,锁定声音来源方位,嗓音清泠沉稳:
不是我方任何人,是暗处黑影,一直在跟着我们

两人对视一瞬,心意即刻敲定

你们所有人原地留守,死死看紧整片401阵列,半步不许离开,任何人异动即刻通报
张启山沉声快速叮嘱身后众人,语气威严笃定,不容置喙。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迟疑,顺着那道飘忽不定的诡异脚步声,身形一闪,即刻纵身循着幽暗深处追去,瞬间隐入无边漆黑的秘境纵深。
原地剩余众人尽数绷紧心神,不敢有半分松懈,死死守在阵列四周。
吴老狗见状,抬手将手中火信子递给身旁卷帘,叮嘱其稳住光源,随即带着霍仙姑悄然抬步,紧随张启山、尹清月离去的方向,默默跟上前一段路程,不远不近、不惊不扰、暗中随行。
幽暗通道狭窄幽深,火光映着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
一路沉默前行许久,霍仙姑终于压下心底积攒多日的疑惑,侧首看向身侧神色沉静的吴老狗,轻声开口,道出连日来最大的观感:

你对张启山的态度,变了很多
可今日入局破阵,他虽依旧拿捏底线、死守恩怨,却再无半分偏执阴私、刻意加害,反倒屡次配合、顾全大局,分寸进退、极有章法。
吴老狗脚步微顿,眸光望向无边黑暗深处,眼底恨意淡去几分,只剩沉沉通透与无奈释然,缓缓开口,字字坦荡、句句真心:

我恨他,是真恨。杀兄之仇,横亘半生,此生无解、永世难平

但我从不否认,张启山身上自有常人难及的风骨、担当与本事。他身居高位不贪权、手握重兵不滥杀、执掌长沙不负百姓,镇守九门不负苍生

九门浮沉百年,乱世更迭数代,真正扛得起家国、撑得住九门、守得住长沙安稳的人,唯有他一人

私仇归私仇,大局归大局。我吴老狗记恨恩怨,却不会以偏概全、蒙蔽本心,错看九门功过、乱世大义
一番话坦荡落地,解开了霍仙姑连日以来的所有困惑。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缓步探寻,正要继续追随前路踪迹,霍仙姑目光骤然被通道侧边一处门板牢牢锁住。
那是一扇色泽暗沉、漆面斑驳的暗红色老旧木门,纹路制式、腐朽程度、五金样式,无比眼熟,赫然是众人方才踏入密道之初、进门路口见过的同款门板。
可他们明明早已深入地底千余米,早该远离入口地界,绝无可能再次撞见入门光景。
霍仙姑心头一凛,立刻伸手拉住身旁前行的吴老狗,指尖攥住他衣袖,语气凝重:

你看那扇红门,是不是很眼熟?和我们刚进密道、初入隔世楼时见过的门一模一样
吴老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蹙眉,仔细端详半晌,笃定摇头,语气极为自信:

不可能。我记性极好,过目不忘,一路走来所有景物布局我尽数记清,绝无重复,我从未见过这扇门
他语气坚定、极为笃定,可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秘境时空错乱、景物轮回、虚实颠倒,连素来超强记忆、过目不忘的吴老狗,都开始分不清虚实、辨不出过往。
与此同时,二楼夹层高台之上。
齐铁嘴依旧趴在护栏边缘,探头张望下方整片死寂阵列,心神紧绷、不敢松懈。
火光摇曳之间,他无意间转头,视线扫过一旁站立的天蓬,瞳孔骤然微微一缩。
只见天蓬垂在身侧的双手,五指、掌心、手腕尽数浸透鲜红热血,血液顺着指尖不断缓缓滴落,落在石地面上,晕开点点暗色血痕。
血迹新鲜、湿热未干,触目惊心。
可天蓬本人浑然不觉、毫无知觉,神色平静淡然,站姿端正挺拔,仿佛流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无痛无感、无知无觉。
齐铁心头骤紧,立刻出声:

天蓬!你手受伤了!流了这么多血,你自己半点没察觉?
天蓬闻声茫然低头,看向自己不断滴血的双手,眼底一片错愕茫然,全然不知何时负伤、何时出血、伤势何来,从头到尾毫无痛感、毫无察觉。
此时张小鱼已然探查完下层路况,从阶梯稳稳折返一楼。
天蓬怕伤势惊扰军心、乱了众人阵脚,也怕惹吴老狗分心担忧,当即抬手按住伤口,强忍异样,一把拉住尚且惊疑不定的齐铁嘴,力道不容挣脱,直接将人带着从二楼护栏阶梯撤下,稳稳落回一楼平地。
恰好此时,吴老狗带着霍仙姑从深处折返而归,正好撞见两人落地。
眼见张启山、尹清月双双深入暗处追凶、久久未归,地底群龙无首、局势飘摇诡谲,吴老狗当即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主控大局的重心,沉声道:

佛爷与九爷夫人追凶未返,此地局势凶险诡变,暂时由我坐镇主持全局,所有人听令行事,不得擅自妄动
齐铁嘴被张小鱼顺势拉入整片401死兵阵列之间,被迫站在密密麻麻的死寂人影中央。
身处阵列之中,周遭阴气森森、尸气环绕,咫尺便是低垂头颅、僵硬伫立的士兵躯体。
他凝神细辨、屏息感知,片刻之后,浑身骤然泛起一层细密寒意,心底惊悸重重。
他清晰察觉到——眼前每一具看似早已殒命、僵硬如尸的士兵躯体,竟然都存着极其微弱、几近断绝的呼吸气息。
气若游丝、细若蚊蚋,微弱到常人根本无从察觉,却真实存在、未曾断绝。
可诡异至极的是,所有人尽数浑身肌肉紧绷、筋骨僵硬、肢体僵持,全身处于高度紧绷的战时作战戒备姿态,分毫不敢松弛,如同永远定格在冲锋杀敌、死守阵地的决战一瞬。
活人不该这般死寂,死人不该尚有呼吸。
蛊缠身、诡锁魂、时空定格、生死颠倒。
齐铁心头寒意彻骨,立刻悄悄伸手拉住身旁的吴老狗,压低声音,字字凝重、句句惊魂,快速道出自己勘破的诡异真相:

五爷,不对劲!大事不对劲!

这些士兵不是彻底的死人,也不是活人!他们人人尚存微弱鼻息,可这等孱弱气息,按常理根本不足以支撑躯体直立站稳、维持身形,早该瘫软倒地、躯体溃散!

可他们全员肌肉紧绷、体态僵硬,死死定格在战时作战姿态,如同被无形蛊术、诡阵强行锁死躯体、困住魂魄!
他抬眸望向吴老狗,语气急切,给出当下最稳妥的决断:

眼下局势莫测、秘境凶险,佛爷与九爷夫人深入暗处、吉凶未卜。依我之见,我们当先机立断,带着这整支阵列暂时撤离密道、退出隔世楼,保全所有人再说!以佛爷的身手和张家本事、九爷夫人的智谋和功夫,两人孤身周旋,必定足以全身而退、平安归来!
话音落下,一旁驻守待命的张小鱼立刻上前,态度坚定、寸步不让:

不行!绝对不行!

军令在前,未与佛爷、九爷夫人汇合、未得主子亲口指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撤离、不得私自退离阵地!我们唯有原地死守、静静等候汇合,别无选择!
齐铁嘴素来圆滑识时务、不敢硬碰军方铁律,闻言瞬间噤声,不敢再多劝一句、多言一字,只得压下满心焦灼疑虑,沉默伫立。
一旁的吴老狗静静看在眼里,心底暗自轻笑。
此前他一直暗暗忌惮、忧心齐铁嘴此番彻底站在了张启山阵营,凡事偏向佛爷、以张启山大局为先,恐日后九门人心偏移、再无制衡。
可此刻眼见齐铁嘴一心顾全众人安危、敢于直言献策、不惧局势威压,甚至敢为保全人命顶撞军令,吴老狗心头郁结尽数散开,反倒暗自心生宽慰、颇为释怀。
暗处幽深通道之内,张启山与尹清月已然追逐那道虚无黑影周旋许久。
黑影飘忽不定、虚实相生、来去无踪,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游走暗处,似诱敌、似戏耍、似牵引、似窥探,从不正面交锋,也从不彻底逃离。
几番追逐拉扯,周遭空间骤然异变。
数条漆黑柔韧、不知从何而生的诡异黑绳骤然从虚空窜出,如同活物般缠卷而来,速度极快、力道极狠,瞬间层层缠绕、死死捆缚住两人四肢躯体。
黑绳阴寒刺骨、带着极强的阴煞戾气,越收越紧、勒入皮肉,禁锢得两人动弹不得。
危急关头,张启山临危不乱,掌心紧握残留火星的火信子,另一只手反手握紧随身锋利匕首,火光灼绳、利刃切割,双管齐下,手腕发力迅猛利落,瞬间将层层黑绳尽数斩断、崩碎。
绳絮碎末四散飘落,阴煞戾气瞬间溃散。
身侧的尹清月同时抬手,掌心寒光乍现,一柄通体剔透、寒气流光的寒冰魄鞭骤然凝形现世。
长鞭清冷凛冽、霜气森森、灵动凌厉,随着她手腕轻抖,长鞭破空甩出,带起漫天霜风寒气,狠狠抽向暗处飘忽的黑影。
光影交错、冰火相搏、术法对阵诡气,可那道黑影虚实难辨、无体无形,任凭两人攻势凌厉、招招致命,依旧无法锁定真身、无法彻底击溃,整场对峙始终敌我难分、虚实难辨、胜负无解。
与此同时,楼下原地驻守的众人之间,异变再起。
张小鱼目光锐利,细细扫视整片士兵阵列,从头至尾、逐一排查,片刻之后,眉心骤然紧锁,沉声开口道出又一处致命疑点:

不对,阵列缺人

这支401部队原编制含随军医护、伤病病患、值守后勤一应人员,阵列齐全、人数规整。可眼下整片方阵之内,无一名医护、无一病患、无一后勤,尽数是全副武装的作战士兵

有人刻意筛选阵列、刻意排布假象,用整支部队做障眼诱饵,刻意转移所有人视线,真正的底牌、真正的秘辛、真正的凶险,根本不在这百人阵列之中!
一语惊醒梦中人。
话音刚落,原本始终定格静止、纹丝不动的整片401死兵阵列,骤然集体抬脚、稳步前行!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影集体缓缓挪动,步伐统一、节奏一致、机械麻木,不带半点活人气息,朝着通道深处缓缓行进。
阵列庞大、人流密集,瞬间将站在阵中位置的吴老狗、齐铁嘴彻底裹挟其中。
两人被密密麻麻的死寂人影死死挤在中央,前后左右尽数是僵硬躯体、冰冷气场,进退不得、动弹不能,只能被动随着阵列缓缓挪动,不敢妄动分毫。
霍仙姑独自立身阵列外侧,冷眼旁观这场诡异众生相。
火光摇曳之中,她清晰看见——阵列最侧边的一名士兵,明明头颅依旧低垂、眉眼依旧掩埋,可那双死寂的眼眸,却悄然微微抬起一线,死死定格在自己身上,一瞬不移、死死紧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与窥探。
目光阴冷空洞、穿透人心,令人通体发寒。
吴老狗立于阵心,鼻尖微微耸动,骤然闻到一阵极为浓烈、钻入鼻腔、渗入肺腑的腐朽尸臭。
臭味并非来自地底泥污、并非来自陈年腐朽,而是鲜活躯体渐渐腐坏、活人缓慢尸变的极致恶气。
浓烈尸臭层层散开、笼罩全场,仿佛在场每一名士兵的躯体,都早已被地底阴煞诡气彻底沾染、侵体入魂,肉身未腐、魂魄已灭,半生活人皮囊,内里早已尽数化作枯骨煞尸。
幽深空旷的地底大殿尽头。
张启山手握匕首、寒光凛冽,尹清月执寒冰魄鞭、霜气漫天,两人同时锁定黑影轨迹,全力出击。
匕首破风、长鞭破空,一刚一柔、一火一寒,两道极致攻势同时轰向暗处黑影!
几乎在两人出手的同一秒,楼下整片缓缓行进的401部队阵列,骤然齐齐止步、瞬间停驻。
下一瞬,整座地底空间骤然坠入极致昏暗!
比方才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漆黑席卷全场,火信子微光被无形气场彻底压制,瞬间黯淡近乎熄灭。
短短数秒极致死寂的昏暗过后,所有手电筒骤然恢复功能、重新亮起雪白强光。
光束齐刷刷照亮整片空旷夹层。
可眼前场景,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瞠目结舌、遍体冰凉。
方才密密麻麻、层层伫立、步步前行的整支401百人部队,彻底凭空消失、踪迹全无。
地面干净平整、空空荡荡,无脚印、无气息、无尸臭、无半点残留,仿佛方才的百人大阵、僵死兵人、蛊术定格,从头到尾都只是众人集体深陷的一场虚妄梦魇。
全员怔立原地,神色呆滞、心底震骇、无言以对。
隔世楼的诡,早已超出九门认知、超出江湖术法、超出人间常理。
短暂死寂过后,吴老狗最先回过神,眼底沉光闪烁,缓缓开口道出这座秘境最惊悚的真相:

古书记载,深山古宅、地底秘境、千年古楼,经年累月吸纳阴煞、沉淀岁月、吞吐天地气场,久而久之便可化形成精、凝气成怪

成精的古建筑,自带通天诡法、逆时术数、虚妄幻境,可吞人、可藏人、可换人、可灭迹,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鬼神之力

这座隔世楼,早已成精
真相落地,人心更寒

继续往前查探,寻阵根、找诡源、破楼心
吴老狗沉声下令。
众人整装定神,正要抬步前行继续深入,身旁卷帘骤然失声惊呼!
“天蓬!天蓬不见了!”
方才尚且伫立人群之中、手部带伤、沉默随行的天蓬,短短一瞬之间,彻底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接连失踪、接连幻灭、接连无解,所有人心神彻底绷紧,恐惧层层堆叠

分头寻人!全员散开,一寸不漏、细致排查!
吴老狗当即厉声传令。
众人即刻四散排查,卷帘刚快步踏出两三步,脚下路径未变、方位未移,可身后原本平整无物的石壁,骤然凭空多出一扇古朴木门。
木门突兀现世、毫无征兆、无声无息,与周遭石壁完美相融,仿佛本就存在于此百年千年,从未消失。
卷帘心头大骇,立刻驻足高声呼喊:“五爷!快来!这里多了一扇门!凭空长出来的!”
吴老狗快步上前,仔细端详木门格局、气场纹路,瞬间印证了自己方才的猜测,语气笃定沉沉:

果然是楼体成精,随心变幻格局、凭空造景、随机生门
说罢,他侧首看向身旁的齐铁嘴:

你精通卦象、通晓古诡、能辨虚实,陪我一同进门探查。
齐铁嘴心头忐忑,却不敢推脱,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随行。
两人带人推门而入,门后是一座古朴肃穆、沉旧荒凉的大殿——流年殿。
殿内空旷寂寥、落满尘埃,正中央伫立着数尊古朴泥塑雕像,雕像手势诡异、姿态奇特,双手结着极为冷僻、高深的镇煞印诀,指尖交错、掌形压阵,透着极强的镇杀气场。
齐铁细细辨认雕像印诀纹路,瞬间了然根底,低声解释:

这是上古专门镇压地底妖魔、封禁阴煞邪祟的镇魔手印

这些雕像不是摆设,是镇阵基石、封煞核心。看来并非隔世楼主动害人,是隔世老祖刻意布下层层镇局、引导外人入局,借活人之力镇压地底翻涌的千年阴煞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一声短促急促的喊叫。
众人闻声立刻转身快步冲出流年殿。
殿外空地之上,方才随众人散开寻人、转瞬失踪的镇元,莫名少了踪迹。
短短片刻,又一人凭空消失。
人心惶惶、全员慌乱,众人焦急扫视四周、四处寻人,数分钟后,远处幽暗通道尽头,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是镇元!
可众人定睛细看,瞬间浑身发凉——镇元孤身伫立远处,身侧赫然静静站着早已失踪不见的天蓬。
两人静静伫立幽暗深处,身姿僵硬、沉默无声、一动不动,远远望着众人,诡异至极。
吴老狗眼神一沉,立刻抬步,孤身朝着两人方向快步靠近,欲要查探两人状态、带两人归队。
可就在他即将踏近两人身前的一瞬,两人身侧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石壁,轰然落下一道厚重石门!
轰隆巨响震彻地底,石门彻底封死通路,瞬间隔绝视野、阻断气息。
天蓬、镇元两道人影,再度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无声无息、无处可寻。
几番失踪、几番幻灭、几番轮回,所有人彻底陷入无力绝境。
所幸片刻之后,前方幽暗通道传来沉稳脚步声。
张启山、尹清月追逐黑影无果,顺着原路折返,终于与原地众人成功汇合。
两方人马尽数归位,却皆是眉头紧锁、神色沉凝,眼底全无头绪、全无线索。
追凶无果、破阵无门、人阵皆幻、同伴接连失踪,整座隔世楼如同无解死局、无尽轮回。
短暂沉默过后,吴老狗抬眸看向身侧的张启山,语气坦荡释然,彻底放下所有私怨牵绊、所有算计试探,字字分明:

佛爷,天蓬、镇元交给你们寻找,401部队诡阵根源由我彻查到底

你我昔日恩怨、交易盟约、人情亏欠,暂时放下,现在当务之急勠力同心破案才是
恩怨一笔勾销,九门暂时同心。
众人重整心态,正要再度深入探查,随行的张小烬细心排查墙面,指尖敲击石壁,忽然察觉身前一处墙体声响空洞、内里悬空,与别处实心石壁截然不同

这里是空的!
众人立刻围上前来,合力撬开斑驳石壁表层,石壁破开,一条幽深狭长的暗水道赫然现世。
水道潮湿幽暗、蜿蜒曲折、纵深极长,流水缓缓涌动,腥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水道四通八达、贯穿整座地底建筑,正是整座隔世楼完整的地下排水系统。
水流潺潺、暗道交错、幽深无尽,所有失踪、轮回、幻境,极大概率都与这条地下暗水道息息相关。
吴家众人见状,立刻整装欲要踏入水道寻人救徒、探查真相。
吴老狗俯身凝视幽暗水道深处,水光摇曳、暗影浮动,隐隐可见水道水面倒映出天蓬挣扎求救的模糊虚影,若隐若现、虚实难辨、蛊惑人心。
他眼底骤凝,瞬间勘破诡局诡计,沉声警示众人:

是楼精故意显影、刻意造幻,引我们主动入局送死、自投罗网!
幻境勾人、虚影诱敌,专挑人心软肋、执念牵挂下手,步步诱导、层层挖坑。
张启山眸色冷冽、思绪沉稳,即刻出声定策,稳妥破局:

张小鱼
他转头看向忠心沉稳的副官,沉声吩咐:

你独自先行入内一探究竟

寻一块平整木板,平躺其上,随水流缓缓深入水道,不惊暗流、不触机关、不扰气场,全程探查虚实、记录路况、排查陷阱、追踪人影,探明根底即刻折返,不可贪进、不可恋战、不可擅自破局
军令落地,沉定有力。
幽暗水道阴风瑟瑟、流水幽幽、深不见底。
一人一板,孤身赴诡,整座隔世楼的终极凶险,尽数藏在这无尽幽暗的流水暗道深处,静静等候入局之人,坠入无边无解的宿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