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荆棘余波，朝夕相伴

秋日的西西里，阳光褪去盛夏的灼热，变得温润柔和。古堡花园里的橄榄树结出青涩果实，风一吹，枝叶簌簌作响。

距离那场庭院决战已经过去一个月。

古堡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不再是时刻紧绷的戒备状态。护卫依旧驻守庄园各处，只是不再如从前那般如临大敌。卡瑞娜被永久囚禁在家族隐秘的囚所，切断了所有对外联络，再也掀不起风浪；陆时砚被送出西西里之后，监控显示他定居在一座临海小镇，沉寂无声，没有再谋划潜入的动静。

苏聿晚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不再需要时刻察言观色，不用刻意收敛情绪讨好谁。清晨她会和边伯贤一起在露台吃早餐，午后坐在花园看书，傍晚陪着他待在书房。

边伯贤处理家族事务的时候，习惯让她坐在书房角落的软沙发上。桌上会提前备好她喜欢的花果茶与小点心，她安安静静翻书，不打扰他，偶尔抬眼，就能看见男人伏案的侧影。

他手握领地生杀大权，在下属面前冷硬肃杀，可只要目光落到她身上，所有锋芒都会瞬间柔和。

这天傍晚，书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边伯贤合上手中厚厚的卷宗，抬手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沙发上的苏聿晚。她捧着书，脑袋微微歪着，不知不觉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落，像收拢翅膀的蝶。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取来薄毯，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她的睡眠。

苏聿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

“忙完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嗯。”边伯贤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

苏聿晚往他身侧靠了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刚刚在看什么文件？”

“家族领地的账目。”边伯贤淡淡开口，“还有各地据点的安全汇报。”

他顿了顿，神色微微沉了几分。

“收到消息，陆时砚最近在四处联络人脉，筹集资金。虽然暂时没有前往西西里的计划，但他一直没有放下。”

苏聿晚闻言，心底轻轻一叹。

她早就料到，陆时砚不会轻易放下。那份执念已经深入骨髓，不是一次失败就能磨灭。

“他还在打算……”

“是。”边伯贤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但他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跨进这片土地。我会持续监视。只要他不踏入西西里，我不会主动出手。可一旦他再次带着武器过来，我不会再留情。”

「Non posso rischiare di perderti.」

（我不能冒失去你的风险。）

苏聿晚抬眸望向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边伯贤轻笑，指尖勾住她一缕发丝绕在指尖。

“意思是，你是我唯一不能冒险失去的人。”

苏聿晚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我知道。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

边伯贤的占有欲依旧浓烈。

第二天家族内部小型会议，一名年轻的家族后辈，言语间随意调侃苏聿晚来历，话里暗含轻视。会议还没结束，边伯贤当场打断，目光冷冽地看向那人。

「Rispettala. Chiunque la offende, mi offende.」

（尊重她。任何冒犯她的人，就是冒犯我。）

年轻人脸色煞白，慌忙低头道歉。

散会后，边伯贤牵着苏聿晚走回花园。

“刚刚吓到你了？”他低声问。

“一点点。”苏聿晚坦诚，“你总是这样，只要有人对我不好，你就会立刻护着我。”

“这是理所应当。”边伯贤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我的人，谁都不能轻视、伤害。从前是，以后也是。”

苏聿晚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唇角扬起浅浅笑意。曾经让她恐惧的占有，如今变成稳稳的安全感。

午后，佣人送来信件，是远方小镇寄来的匿名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陆时砚，站在海边，目光看向镜头，眼神依旧执拗。背面只写了一行中文：我不会放弃。

苏聿晚捏着照片，沉默许久。

边伯贤从身后走过来，目光落在照片上，神色平静。

“要不要我派人去警告他？”

“不用。”苏聿晚轻轻摇头，把照片放到石桌上，“他只是想传递这个想法，暂时没有行动。不必主动激化矛盾。”

边伯贤看着她，眼底带着欣赏。经历了这么多，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害怕、一味讨好求生的小白兔，多了从容与冷静。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坚韧。”

傍晚，两人一同沿着海岸线散步。落日把海面染成蜜糖色，海浪一波波漫上沙滩。

“伯贤，”苏聿晚轻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有撞见你，我们永远不会相遇？”

边伯贤侧头看向她，伸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或许会以别的方式遇见。”他低声道，“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把你和我绑在一起。那天看见你惊慌躲闪的样子，我第一眼就认定，你是我的小白兔。”

“那时候，你只是想逗我？”苏聿晚抬眼，笑着问。

“一开始是。”边伯贤坦然承认，“初见只觉得你有趣，胆小又聪明，小心翼翼讨好我，藏着求生的心思。可慢慢相处，我不再满足于逗你。我想要你的真心，想要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从戏谑试探，到慢慢沉沦，漫长的暧昧拉扯，终于落得圆满。

夜色慢慢降临，回到古堡。

晚餐过后，两人坐在露台，远处海面的星光点点。边伯贤拿出一条细巧的银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兔子造型，做工精致。

他抬手，轻轻绕到她颈后，为她戴上项链。冰凉银链贴在肌肤上。

“送给你的。”他低声，目光温柔，“我的小白兔，要有属于我的标记。”

苏聿晚抬手，指尖摩挲吊坠，脸颊微微发烫。

“很好看。”

边伯贤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Il mio cuore è tuo, per sempre.」

（我的心永远属于你。）

苏聿晚仰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没有恐惧，没有伪装，只有发自心底的爱意。

只是他们都清楚，平静之下依旧藏着暗流。陆时砚的执念像埋在远方的火种，暂时沉寂，却没有熄灭。未来某一天，或许还会再起波澜。

但这一次，苏聿晚不再孤身一人。她不再独自权衡利弊、小心翼翼求生。她和边伯贤并肩，一同面对这片黑暗世界里所有未知的风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