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古堡鏖战，一念抉择

午夜的钟声，从古堡老旧的钟楼缓缓敲响。

厚重的云层遮蔽月亮，整片庄园沉入浓稠的黑暗。橄榄林的风声呼啸，裹挟着山风穿过围墙的缝隙，远处小镇零星灯火，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苏聿晚坐在主楼内层的安全房间里。房间墙体加固，窗户是防弹玻璃，门外两名护卫持枪守着，寂静无声。房间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光线柔和，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不安。

她听从边伯贤的叮嘱，乖乖待在这里，可耳边隐约能听见远处林地传来的动静，心跳不停加速。

就在午夜十二点整，东侧预设的监控探头准时黑屏。

卡瑞娜站在东侧围墙的阴影里，看着监控屏幕变成一片雪花，低声对着通讯器开口。

“时机到了，可以行动。”

通讯器另一端，陆时砚压着声音回应：“收到。”

七名携带武器的人，跟着陆时砚快速穿过围墙缺口，压低身形，借着橄榄树林的掩护，向着主楼潜行。陆时砚怀里紧紧攥着那张路线图纸，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苏聿晚，带她逃离这座地狱。

他完全没有察觉，暗处的制高点，早已布满边伯贤的护卫，所有潜入者的一举一动，全都清晰暴露在监控之下。

指挥室里，边伯贤一身黑色作战外套，腰间别着手枪，指尖轻轻摩挲枪柄，冷眼看着屏幕里一行人快速靠近主楼。管家站在他身侧等候指令。

“先生，他们已经进入庄园范围。”

边伯贤淡淡颔首，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丝冷冽。

「Lasciali avvicinare. Quando entrano nel cortile, bloccate ogni uscita.」

（放他们靠近，等进入庭院，封锁所有出口。）

“明白。”

几分钟后，陆时砚一行人踏入主楼前的庭院。就在这一刻，四周骤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数十名黑衣护卫从各个隐蔽位置冲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不许动！”

突如其来的强光与呵斥声，让陆时砚一行人瞬间慌乱。

陆时砚猛地抬头，看见四周林立的枪口，心底骤然一沉。

中计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通讯器，呼喊卡瑞娜的名字，可通讯器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杂音。

卡瑞娜站在围墙阴影处，看见包围圈合拢，唇角勾起阴冷的笑。她根本没想让陆时砚成功带走苏聿晚。她要的是混乱，在混战之中，让子弹落在苏聿晚身上。

她悄悄转身，打算绕路潜入主楼，执行自己藏在深处的计划。

庭院之内，枪声骤然响起。

陆时砚带来的人仓促反击，枪声、呵斥声、金属碰撞的声响划破静谧的黑夜。庭院内硝烟弥漫，有人负伤倒地。陆时砚肩膀旧伤本就未痊愈，剧烈跑动之下，伤口再次撕裂，温热的血浸透衣衫。

他不肯放弃，拼尽全力冲破一道防线，向着主楼大门冲去。

“聿晚！”他嘶哑呼喊。

安全房间内，苏聿晚听见外面传来的枪声，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起身走到门边，手悬在门把手上。

门外护卫立刻出声提醒：“苏小姐，请不要开门！先生吩咐过，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去！”

苏聿晚指尖收紧，心底天人交战。她听见陆时砚的呼喊，心脏揪紧。可她记得边伯贤的叮嘱，一旦开门，危险会瞬间吞没她。

庭院的战斗渐渐平息，陆时砚带来的人手陆续被制服。只剩下陆时砚一人，背靠石柱，手中握着短枪，浑身是血，不肯投降。

边伯贤缓步从人群后方走出，手中手枪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该回来。”

陆时砚喘着粗气，眼底满是疯狂的执念：“把聿晚还给我！你囚禁她，她根本不爱你！”

“爱不爱，不是由你来判定。”边伯贤缓缓抬枪，“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身影从主楼侧门猛地窜出，是卡瑞娜。她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目标不是边伯贤，而是主楼里苏聿晚所在房间的方向。

所有人都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

“苏聿晚，你不该出现！”

卡瑞娜扣下扳机，子弹朝着安全房间的窗户射去。防弹玻璃剧烈震颤，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却没有碎裂。

苏聿晚站在窗边，亲眼看见这一幕，浑身僵住。

边伯贤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调转枪口，对准卡瑞娜。

「Stupida!」

（愚蠢！）

枪声响起。

卡瑞娜中弹，踉跄着摔倒在地，手枪脱手滚落在石板上。

陆时砚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卡瑞娜吸引，猛地发力，推开身前护卫，径直冲向主楼大门，想要冲进房间找到苏聿晚。

边伯贤侧身快步追上，一把扣住陆时砚的手腕，两人缠斗在一起。陆时砚负伤，体力早已透支，几个回合就被边伯贤狠狠按在地面。冰冷枪口抵住他的额头。

“不要再执迷不悟。”边伯贤声音低沉，带着最后的警告。

陆时砚挣扎着，目光死死盯着主楼窗户的方向，嘶吼着：“聿晚！出来！跟我走！”

房间里，苏聿晚隔着防弹玻璃，看着庭院里浑身是血的陆时砚，看着握枪的边伯贤。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转动门锁，推开房门。

护卫想要阻拦，却被她平静的眼神止住。

苏聿晚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庭院中央。硝烟弥漫，空气里弥漫着火药与淡淡的血腥味。

“时砚，停下来。”她看着地上的陆时砚，声音清晰，“不要再继续了。”

陆时砚看见她，眼中燃起希望：“聿晚！快过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不会跟你走。”苏聿晚轻轻摇头，一字一句，“从前我渴望逃离，可现在我明白了，就算离开古堡，我也逃不开这场纷争。而且……”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边伯贤。男人握着枪，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藏着紧张，害怕她会选择陆时砚。

苏聿晚的心跳重重撞在胸腔，那些藏在心底，不愿承认的情绪，在此刻再也无法掩藏。

“我不想离开他。”

一句话，让庭院瞬间安静。

陆时砚脸上的光芒瞬间破碎，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你说什么？”

“谢谢你一直想要救我。”苏聿晚垂眸，轻声道，“但是我选择留下来。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陆时砚疯狂摇头，情绪彻底崩溃：“不可能！你一定是被他胁迫了！”

边伯贤缓缓收回抵住他额头的手枪，看向苏聿晚，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动容。他原本以为，至少还要再等很久，才能听见她说出这句话。

他挥手示意护卫，将情绪失控的陆时砚带走。

“把他带走，送出西西里，永久禁止入境。若是再踏入这片土地，绝不姑息。”

陆时砚被拖拽离开，不甘的呼喊声渐渐远去。

卡瑞娜躺在地上，被护卫控制住，她望着边伯贤，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伯贤，为什么……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选择她？”

边伯贤淡淡瞥她一眼，没有半分怜悯。

「Hai cercato di ferirla. Non posso perdonarlo.」

（你试图伤害她，我无法原谅。）

护卫将卡瑞娜带走，等待她的，是属于这片领地的惩罚。

庭院之中，只剩下边伯贤与苏聿晚两个人。

硝烟慢慢散去，远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微光，是黎明将至。

边伯贤缓步走向她，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仿佛害怕惊扰她。

“你刚刚说的，是真心话？”他贴着她的耳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聿晚埋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混着硝烟的雪松气息，轻轻点头。

“是。”

最初留下来是求生，可在无数次拉扯、守护、温柔与危险的交织里，恐惧慢慢褪去，爱意悄然生根。

边伯贤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她。

“小白兔，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Grazie per aver scelto me.」

（谢谢你选择了我。）

苏聿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开口：“那这句意大利语，是什么意思？”

边伯贤低笑，指尖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等天亮，我们去海边看日出，我慢慢讲给你听。”

长夜终尽，风暴落幕。那些阴谋、嫉妒、执念，全都留在沉沉黑夜里。属于他们的故事，即将迎来崭新的篇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