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陆时砚计划潜入的日子,只剩最后一天。
整座古堡的氛围悄然紧绷,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宁静,佣人做事轻声细语,花园里的橄榄树随风轻晃,可暗处,无数守卫已经完成布防,庄园所有出入口都安排了双重岗哨。
苏聿晚能清晰感受到这份暗流涌动。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护卫不远不近跟着,与其说是伺候,更像是保护。
午后,她独自坐在花园的白色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却久久落在书页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反复回放昨天和卡瑞娜的对话。
卡瑞娜说的没错,这座古堡是牢笼。她本该向往外面的自由,可当逃离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却迟疑了。
“在想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边伯贤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缓步走来,身上褪去了平日处理事务的黑色正装,换上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少了几分杀伐戾气。他在她身侧坐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
苏聿晚合上书本,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明天夜里的事。”
“担心?”边伯贤侧头看她,伸手,指尖轻轻拂去落在她肩头的橄榄落叶。
“嗯。”她坦诚,“我怕最后还是会有人受伤。”
边伯贤低低叹了口气,眼底掠过复杂情绪。他身处的世界,冲突与流血本就是常态,可他偏偏舍不得让这只小白兔习惯残酷。
「Vorrei poterti dare un mondo senza violenza.」
(我多想给你一个没有暴力的世界。)
苏聿晚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等这场风波彻底结束,我慢慢告诉你。”边伯贤没有直接翻译,延续着两人之间独有的拉扯,“明天夜里,我会安排你待在主楼最内层的安全房间,四面都是加固墙体,外面有重兵看守。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开门,不要出去。”
苏聿晚心头一紧:“那你呢?”
“我要亲自去处理。”边伯贤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卡瑞娜和陆时砚费尽心机布下这场局,我总要亲自迎接。”
“一定要亲自去吗?”苏聿晚下意识开口,话音落下,自己都微微一怔。她竟然在担心他的安危。
边伯贤眼底一亮,牢牢捕捉到她下意识的关切。他微微俯身,靠近她,两人之间距离很近,雪松的气息包裹住她。
“你在担心我?”他声音放轻,带着蛊惑。
苏聿晚耳尖瞬间发烫,慌忙移开视线,试图掩饰:“只是……不想看见任何人出事。”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边伯贤没有戳破,只是低笑出声。
“放心,我不会轻易出事。我还要陪着我的小白兔。”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他用掌心的温度慢慢裹住。
“今晚,陪我一起吃晚餐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聿晚轻轻点头。
傍晚,餐厅只点亮了两盏复古水晶吊灯,其余灯光全部熄灭。长桌只摆放两套餐具,白色玫瑰点缀桌面,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花香。没有其他宾客,没有家族长辈的审视,只有他们二人。
用餐过程安静柔和。边伯贤很细心,记得她不爱吃太油腻的食物,将盘子里清淡的海鲜分到她碟中。
“如果明天一切结束,”边伯贤握着高脚杯,目光望向她,“你想做什么?”
苏聿晚愣了愣,认真思索。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逃离,回到原来平淡的生活。可现在,这个念头变得模糊。
“我不知道。”她低声回答,“或许,想看看海边日出。”
“那我们就去。”边伯贤毫不犹豫,“风波过后,我带你去西西里最东边的海岸,看日出。”
苏聿晚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心脏轻轻一颤。
她清楚,这份许诺的背后,是沾满鲜血的根基。可这一刻,她没办法否认,自己被这份温柔打动。
晚餐快要结束,管家悄悄走到边伯贤身后,低声汇报消息。
“先生,卡瑞娜今晚偷偷外出,去了小镇的仓库和陆时砚碰面,确认潜入细节。陆时砚带来的人手一共七人,全部携带武器。”
边伯贤神色不变,淡淡颔首。
「Continuate a sorvegliarli, non intervenite ancora.」
(继续监视他们,暂时不要动手。)
“明白。”管家躬身退下。
苏聿晚听见对话,心头沉重:“他们准备好了?”
“嗯。”边伯贤放下酒杯,“他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所有行踪,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卡瑞娜……她真的不惜一切?”
“嫉妒会让人失去理智。”边伯贤淡淡开口,“她以为赶走你,就能回到过去。可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选择她。”
他看向苏聿晚,眼神认真而偏执。
“从看见你的那一刻起,一切就不一样了。”
晚餐结束,夜色更深。边伯贤送苏聿晚回到客房门口。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夜里,记住我的话,待在安全房间,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
“你也要小心。”苏聿晚脱口而出。
边伯贤眼底漾开笑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我会。”
他转身准备离开,苏聿晚忽然开口叫住他。
“伯贤。”
他停下脚步回头。
“如果……”她咬了咬下唇,犹豫许久,“如果明天,陆时砚愿意放下武器投降,能不能再留他一命?”
边伯贤静静看着她,沉默几秒。
“看他的选择。”他缓缓开口,“我愿意为你保留最后一丝余地,但前提是,他不再反抗。若是他执迷不悟,我再也无法手下留情。”
苏聿晚轻轻颔首:“谢谢你。”
“不用谢。”边伯贤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气息交融,暧昧拉扯到极致,“小白兔,我做的所有让步,全部都是因为你。”
「Tu sei l’unica eccezione nella mia vita.」
(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例外。)
说完,他站直身体,转身走入长廊深处。
客房门关上,房间只剩下苏聿晚一人。她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跳动。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害怕明天的厮杀,还是害怕,风波落幕之后,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她留在古堡的初衷本是求生,可不知不觉,心底早已生出牵挂。
窗外,夜色沉沉。橄榄林里风声呼啸,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告。
另一边,小镇仓库。
卡瑞娜和陆时砚面对面站着,仓库灯光昏暗。
“明天深夜,东侧监控会准时关闭,你们从围墙缺口进来,我会给你主楼的路线,直接找到苏聿晚的房间。”卡瑞娜把折叠好的图纸交给陆时砚,“记住,带她离开,不要和边伯贤的护卫过多纠缠。”
陆时砚接过图纸,指尖紧紧攥着,眼底满是执念:“放心,我一定会带聿晚离开这里。”
“但愿如此。”卡瑞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心里另有盘算。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帮陆时砚带苏聿晚离开,她想要借这场混乱,一并除掉苏聿晚。只要苏聿晚消失,一切就会回到原点。
陆时砚没有看穿她隐藏的歹意,满心只想着救出苏聿晚。
两人敲定所有细节,分头离开仓库。决战的前夜,两方人马各怀心思,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在古堡降临。4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