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雪落庭前

北城的寒意日渐凛冽，风刮过街巷时，已然带着刺骨的冰凉。沈清禾。越发安稳平静她。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

小院里日日清静，日子过得缓慢又安稳。沈清禾依旧守着自己的方寸天地，白日读书临帖，傍晚静坐安神，言行举止始终谨守分寸，不张扬、不多言、不逾矩。她重孝道懂礼数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如果他都这样了，别人还说什么只能说那些人。纯属找茬沈清禾也没办法。

邻里那些闲言碎语，经数月沉淀，早已彻底消散。众人皆看得分明，寄居在此的少女安静懂事，林家母子守礼端正，一院人居得清清白白，再无半点是非可嚼。他们便不再议论。各自过自己的日子去了。

这日天色阴沉了整整一日，云层压得极低，天地间灰蒙蒙一片。风停了大半，却愈发湿冷，空气里浸着冬日独有的寒凉。

临近黄昏，天际缓缓飘下细碎白点。

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粒细细密密，轻柔洒落，无声无息落在屋檐、石阶、枯枝之上。不过片刻，便给清冷的小院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素净又安静。

沈清禾。又想起了母亲和父亲。他们一家三口 和陈氏。一起看雪的场景，那是多么的美好，如果没遭遇这场变故，那该多好真是。物是人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她就是一个这么坚强的女子。

沈清禾立在厢房窗下，静静望着庭前落雪。

江南极少落这样规整凛冽的白雪，即便下雪，也是温温柔柔的，沾地便化。可北城的雪落落大方，漫天漫地，清冽纯粹，将整座喧嚣街巷都衬得安静下来。就像她的生活一样，不管经历了多少，终归是安稳下来。

她望着纯白落雪，心头纷乱也被渐渐抚平。

浮沉漂泊大半年，从家破人亡到千里流落，从满心惶恐到安稳落脚，这一路跌跌撞撞，总算在这陌生北城，守得一方安稳小院。

雪越下越密，细碎雪粒化作轻柔雪片，悠悠扬扬铺满天井。

陈氏端着热茶走进屋内，见她望着窗外出神，轻声笑道：“总算下雪了，这下年味也慢慢近了。往年在姑苏，老爷夫人也最爱看初雪，院里定会摆上暖炉，煮茶闲谈。”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静了几分。

过往的温暖光景历历在目，如今只剩她孤身在外，故人再也不见。

她听完陈氏说的 ，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她自己有什么情绪，反正心里面有些不舒服，她告诉自己。旧事已过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收起情绪，暗暗在想。不能再让陈氏为她担心了。

沈清禾缓缓收回目光，轻声道：“都是往年旧事了。”

语气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藏不住的怅然。

陈氏自知失言，连忙收口，将热茶递到她手中：“是奴婢多嘴了。小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天冷了，别总站在窗边吹风。”

温热的茶水入喉，驱散了周身寒凉。

不多时，院外传来轻浅脚步声，周砚从外头归来。

他身披薄雪，肩头落着细碎白絮，步履沉稳踏入院中。漫天落雪之下，少年身姿挺拔清隽，眉眼干净温润。

他抬眼扫过庭院飞雪，目光无意掠过东厢窗下，见窗内素衣少女静立窗边，安然恬淡。

四目只是遥遥一瞬相触，便各自错开。

周砚收回目光，目不斜视走向书房，守礼如常，无半分逾矩。

沈清禾也顺势垂眸，端着茶杯转身离窗。

落雪满庭，天地素白。

这一方小小院落，被初雪裹得温柔安宁。没有风波，没有闲言，只有冬日静谧，和岁岁安稳的寻常朝夕。

沈清禾坐在暖处，听着窗外落雪无声，心底渐渐平和。

纵使旧事难追，纵使身世飘零，至少此刻，她有檐可避雪，有屋可安身，有人可相依。

岁岁落雪年年异，唯愿往后，平安无虞，岁岁长宁只希望岁岁年年，大家都好好的便是这一整个冬天，最好的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