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舟渡晚风 热闹非凡

暮色彻底压落江面，灰蓝色的天幕贴着粼粼水波，晚风浩荡，吹得满江碎浪层层翻涌。好美的风景热闹非凡。

最后一班渡船即将启程，船夫立在船头高声吆喝，催促着剩余的旅人速速登船。岸边人群拥挤，脚步声杂乱，大大小小的行囊交错碰撞，人人都赶着趁天黑渡过江。河。都在那等着船开过来

陈氏紧紧牵着沈清禾，随着人流缓步踏上渡船。木板船身微微晃动，江水拍击船舷的声响清晰入耳，带着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二人寻了船尾偏僻的角落站定，远离拥挤的船中人群，将行囊牢牢护在身前。怕弄丢，也怕别人看见了议论。她被议论关系，但是他不想让小姐也被议论。这是她从小喂大的孩子

船上旅人形形色色，有赶路的商贩，有举家迁徙的百姓，还有几位结伴远行的读书人。人声嘈杂，私语、闲谈、孩童的哭闹声揉作一团，热闹得让人心里发紧。

沈清禾侧身立在船边，目光落在茫茫江面。江水滔滔，望不见尽头，晚风扬起她素色衣袂，衬得她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不见半分怯懦狼狈。

其实他也想作为那个小孩，但是沈清禾知道她该长大了，因为他的父母都不在了她要学会照顾她，她的乳母，她知道乳母，她们都要好好的。父亲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开心

待所有人尽数登船，船夫撤下跳板，长篙一点江岸，渡船缓缓驶离渡口，朝着暮色沉沉的江心行去。

船身稳稳前行，岸边的灯火、渡口的人影一点点向后褪去，最终化作模糊的点点光影，彻底消融在夜色里。两岸旷野漆黑寂静，唯有满江流水，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白光。

白日的燥热尽数褪去，江风带着入夜的凉意，一遍遍拂过船身。周遭旅人渐渐安静下来，有人靠着船舷闭目歇息，有人低声细数着前路行程，船上慢慢归于一片细碎的安宁。

一路漂泊半月有余，日日车马颠簸，夜夜辗转难安，这短暂的江上平稳，竟是难得的清静。

沈清禾微微垂眸，听着江水潺潺，心境难得平和。自姑苏城破，家门零落，她便一直在路上，告别烟雨故里，越过乡野阡陌，踏过市井长街，从未有片刻停下脚步。从前安居庭院，不知天地辽阔、人世艰难，如今步步风尘，才懂寻常安稳，已是世间最难得的光景。

她在这一刻，瞬间觉得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沈家大小姐也没有父母的疼爱，陈氏虽然对她很好，可以说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但是也要靠自己，她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夜色渐深，明月悄悄探出云层，清辉洒落江面，将滔滔江水镀上一层温柔的银霜。晚风轻柔，吹散了旅途的疲惫，也吹散了些许萦绕心头的郁结。

船行江心，四面空旷无边，天地辽阔，唯有一叶扁舟，载着满船行旅，悠悠渡向彼岸。

身旁的陈氏微微松了口气，低声道：“过了这条江，前路的路途便平整许多，再行几日，咱们就能抵达北城，寻到表姑落脚了。”

沈清禾轻轻颔首，目光望向朦胧的对岸夜色。

一路风雨，一路前行，所有的离别与奔波，皆是为了一场安稳归宿。

江水不息，扁舟缓行，晚风渡人，也渡过往。沈清禾也在渡己

那些江南旧梦、故里烟火，已然留在千山之外。往后余生，她便乘着这人间晚风，踏遍前路山河，守心自安，步步从容。

渡船划破夜色，朝着灯火隐约的对岸，稳稳行去。她们不知道往后的生活怎么办，但是她们知道绝对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