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临溪镇的喧嚣一点点淡了下去。白日里沿街叫卖的摊贩陆续收摊,热闹的人声慢慢消散,只剩偶尔几声犬吠,从镇子远处传来。后院的虫鸣此起彼伏,月光透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沈清禾早早歇下,连日赶路,身体疲惫,可心绪却难以全然安定。半梦半醒之间,忽听得前院传来一阵喧哗,人声抬高,夹杂着争执,打破了客栈原有的静谧。她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安静侧耳细听。她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而吵起来,
不多时,隔壁房门轻轻响动,陈氏匆匆推门进来,神色带着几分紧张,压低声音道:“小姐,前院出事了。一伙过路的客商起了争执,动静闹得很大,掌柜劝了好几回都压不住。咱们房门记得闩好,夜里别随便出去。”
沈清禾轻轻点头,起身走到门边,伸手将木闩牢牢扣上。她指尖微凉,心里清楚,乱世行路,他乡客店,最容易生出意外。从前居于沈家深院,何曾听过这般嘈杂纷争,如今漂泊在外,才知晓江湖行路处处都要留心提防。
沈清禾。此时此刻在想,会不会牵连到他们二人。如果提到了,他们又该怎么回答。这一切的问题让沈清禾心绪。难以平复下来,他也只是一个16岁的小女孩,不知道怎么办却要被迫长大
喧哗持续了一阵,慢慢弱了下去,客栈又重新归于安静。可这份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们这间客房门外。紧接着,有人重重叩门,力道不轻,木门板咚咚作响。
陈氏心头一紧,下意识挡在沈清禾身前,屏住呼吸,不敢应声。门外之人并未离开,又叩了两下,声音粗沉:“屋里有人吗?客栈走水前先清点人,开门查验。”
听见这话,陈氏脸色微变,转头看向沈清禾,眼神里满是迟疑。若是不开门,怕是会惹人生疑;贸然开门,又不知门外究竟是什么人,会不会暗藏祸事。沈清禾稍稍平复呼吸,轻轻抬手,示意陈氏稍安勿躁,自己缓步上前。
门缓缓拉开一条窄缝,门外站着两名身着短打的汉子,手里提着灯笼,昏黄灯光映亮二人面庞。二人目光扫过屋内,见只是一位老妇与年轻姑娘,行囊简朴,神色便缓和几分,简单问了两句来历,便转身去往隔壁房间继续查验。
房门重新合上,陈氏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好险,若是来的是歹人,咱们两个弱女子,当真不知如何是好。没有被伤害到,如果被伤害到了,那他们二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沈清禾望着紧闭的木门,久久没有说话。方才短短片刻,心跳急促,她才真切体会到,寄身旅途,所有安稳都只是暂时,风险常常毫无预兆便来到眼前。
沈清禾重新坐回桌前,翻阅她从老宅带回来的那本书。因为这里面有思念。她放不下。也不能放。陈氏看到今天的情形。不禁在心里打上了算盘。提醒小姐多加小心。
这一夜,两人都没能再安稳入眠。窗外月色缓缓偏移,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镇子慢慢苏醒,早起的店家开始清扫院落,新一日的晨光透进窗棂,紧绷了整夜的心,才稍稍松下来。
晨起,陈氏去楼下买了热粥与蒸饼,简单吃过早饭,便去柜台结账,准备继续北上。客栈掌柜提起昨夜的纷争,连连叹气,说那伙客商因货物银两起了口角,差点大打出手,闹到半夜才散去,所幸没有伤人,也没有殃及其他住客。
沈清禾静静听着,不多言语。她明白,这只是漫长北上途中一桩小小的插曲,往后路途遥远,类似的风波,或许还会遇见许多。
车夫早已在外备好马车,车轮重新碾过临溪镇青石板路。小镇慢慢向后退去,官道再度铺展在眼前。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间草木的气息。沈清禾坐在车厢里,将昨夜客店风波默默记在心底。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只做那个躲在深宅里,只知读书写字的沈家姑娘。行路之人,既要守书卷里的温良,也要学会察辨人心,懂得自保。
马车继续向北,前路悠长,未知的人与事,还在前方静静等候。接下来的到来。1
氛围拿捏得太到位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