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议了

元汐站在山道拐角，把这些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一个“和善”的笑容，抬步往玉虚宫走

进了山门，还没到正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声音扯着嗓子喊：“师叔！弟子冤枉！那北海太子先瞪弟子的！弟子就轻轻推了他一下，他自己没站稳摔进海里了！”

另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清冽如泉，平平淡淡的：

“轻轻推了一下？”

“对！”

元汐走进正殿大门，看见一个少年站在殿中，水蓝色的短袍，正叉着腰跟人争辩

他面前的高座上，玉清端坐不动

元汐靠在门框上，清了清嗓子

“元汜。”

殿中安静了一瞬

那少年猛地转过头来，圆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狂喜，然后“嗷”一嗓子扑了过来

“师尊！您出关了！”

元汐伸手把他摁住，上下打量了一遍

长高了，长壮了，眉眼长开了些，可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一点没变

松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方才在山下听见有人说你是小霸王？说你把北海太子揍了？”

元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开始东张西望：“那个……师尊您听弟子解释……”

“你解释”元汐抱着胳膊。

元汜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他先招惹弟子的”

元汐转头看向玉清

玉清放下竹简，对上她的目光，语气平平的：“北海龙宫已经来拜访了三次”

“三回？”元汐挑眉。

“三回”玉清点头。

元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元汜

元汜缩了缩脖子，往玉清的方向蹭了两步，小声喊了句：“师叔救命。”

玉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元汐，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师姐，他这些年，还算听话。”

元汐瞪着他：“这叫还算听话？”

玉清开口“没惹什么大事”

元汐看着他那一本正经替徒弟开脱的模样，忽然觉得百万年没见，这人别的没变，护短的毛病倒是变本加厉了

她叉着腰站在殿中，看看左边那个缩着脖子的小霸王，看看右边那个面无表情的圣人，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她摆了摆手

“既然你师叔替你说话，这回就算了。再有下回——”

她看了玉清一眼

玉清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息，然后微微颔首：“下回贫道不管了。”

元汜哀嚎一声：“师叔！”

元汐没理他，走到玉清面前，仰头看着他

百万年没见，这人还是跟当年在紫霄宫回廊里初见他时一模一样

“玉清师弟，”她弯起嘴角

“立教的事办得不错啊。阐教圣人，元始天尊，名号挺响”

玉清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师姐出关了”

“嗯”

“归源大道悟透了？”

“悟透了”

玉清点了点头，垂下眼，把面前的竹简合上，搁到一边。然后他站起身来，看着她，语气平平淡淡的：

“那道侣的事，可以议了”

元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旁边元汜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