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霸王

元汐这一闭关，就闭了几千万年

说千万年其实也不准确

她沉在水脉里悟道，一开始还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后来悟到深处，整个人跟水融成了一体，春去秋来、斗转星移都跟她没了关系

她只知道水从源头涌出，流出去，又流回来，一圈一圈地转，转得她晕乎乎的，又莫名地安心

等她终于把那层水雾看透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她睁开眼，潭水在她身周轻轻荡了一下，像是在迎她回来

经脉里的水光流得比从前顺畅了许多，像是堵了许久的河道被彻底疏通了一遍。

归源大道，悟透了

她走出后山，往正殿去

紫霄宫比她闭关前冷清了些，廊柱上的云纹旧了几分，宫里的童子也换了一茬

她一路走一路看，心里犯嘀咕

这到底过了多久？

进了正殿，鸿钧面容跟百万年前没什么变化

见元汐进来，微微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悟透了？”

“悟透了。”元汐行礼，然后忍不住问“师尊，弟子闭关了多久？”

“千万年。”

元汐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闭了很长，可没想到这么长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百万年，够天地间翻好几回天了。

“外面……变了不少吧？”她试探着问

鸿钧没有立刻答，而是让她坐下，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元汐坐在蒲团上，听师尊讲了小半个时辰，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巫妖大战打完了

妖族天庭覆灭，巫族隐退，天地间换了人族当家

人族是女娲造出来的那些生灵繁衍壮大的，如今遍布大地，建了城池，立了礼法，成了天地间的主角

三清各自立了教

太清立人教，以无为为本，教化人族，功德圆满，成圣了

玉清立阐教，以永恒为基，传道昆仑，也成圣了

通天立截教，有教无类，广收门徒，碧游宫门下弟子数以万计，同样成圣了

元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都成圣了啊。”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意料之中的踏实

她就知道这三个师弟不是池中物

当年在紫霄宫，师尊指了条路，他们各走各的，如今都走到了头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追问道：“那元汜呢？弟子把他送去昆仑了，他怎么样了？”

“玉清护着他”

鸿钧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元汜在昆仑闯了不少祸，都是玉清替他兜底，如今那小子在外头报‘元始天尊’的名号，无人敢惹”

元汐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闯了不少祸？”

鸿钧没细说，只是拂尘往昆仑方向指了指：“你自己去看吧”

元汐出了紫霄宫，一路往昆仑赶

心里盘算着，元汜那孩子虽然活泼了些，可本性不坏，能闯多大的祸？

顶多就是跟人打打架、拆几间房子之类的

玉清是圣人，兜得住

她到了昆仑山脚下，还没进山门，就听见山道两旁的修士在议论

“听说了吗？元汜那小霸王又闹事了，这回把北海龙宫的二太子给打了。”

“可不是嘛，就因为人家多看了他一眼。那太子也真是倒霉，遇上这么个主儿”

“谁让人家背后站着圣人呢？阐教圣人护着的人，谁敢动？”

“嘘，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