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再议

元汐追着元汜跑了半里地，把这小东西从一棵树上拎下来，才牵着他往回走

元汜被她拎着后领，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囔着“弟子就是看看鸟窝”

两人走回溪边时，玉清正站在那棵大树下等他们

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元汐把元汜往地上一放，玉清忽然开口了。

“师姐。”

元汐抬头看他。

玉清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如泉，语速却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方才老龟的话，我想过了”

元汐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往元汜那边看了一眼，那小东西正蹲在溪边捡石子，没注意这边

便收回目光，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等他往下说。

“若只是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玉清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

“自然好，可若是能同师姐结为道侣，自然更是好的”

元汐愣住了

她想过玉清可能会说点什么，比如“师姐别多想”“随口应一句罢了”，可没想到他真把这事翻出来，还翻得这么正大光明、理直气壮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玉清看着她发愣的模样，没有催她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她的回应

元汐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想的？”

“方才。”玉清说“你去追元汜的时候。”

“追元汜的时候？”元汐声音都变了调，“你方才站在树下是在想这个？”

玉清点头

元汐瞪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是……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站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跟她说“结为道侣自然更是好的”，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元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师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玉清说。

“那你知不知道这种事不能随便说？”

“不是随便说”玉清看着她，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我想过了。”

元汐又噎住了

她看着他，发现他脸上确实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玉清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师姐慢慢想。我不急”

那日之后，元汐躲了玉清一段时间

说是躲，其实也没躲到哪儿去

三个人还是照常一起走，只是元汐不再像从前那样跟玉清并肩了

要么走在最前面拉着元汜问东问西，要么落在最后面磨磨蹭蹭地看花看草，总之就是不让两个人单独待着

元汜被她拽得晕头转向，有一回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师尊，你跟师叔吵架了？”

元汐面不改色：“没有。小孩子别瞎打听。”

到了第四天，元汐自己先憋不住了

她这个人藏不住事，心里搁了东西就浑身不自在

那天傍晚元汐坐在火堆边翻来覆去地拨弄一根树枝，拨了半晌，终于抬起头来

“师弟”

玉清闻言看了她一眼，等她开口。

“道侣的事，往后再议。”

玉清看着她，没有急着接话

“我不是说不议，”元汐补了一句，怕他多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