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应当

离开紫霄宫后，三人继续同行

元汐没把立教的事放在心上，玉清也没再提

两人照旧一前一后地走，元汜夹在中间

这日行至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元汐见溪水清澈，便停下来歇脚

元汜蹲在溪边玩水，玉清坐在树荫下打坐

忽然，林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只老龟从树根底下慢悠悠地爬出来，龟壳上覆着青苔，两只绿豆大的眼睛眯着，看起来少说也活了几百万年

它爬到溪边，看了看元汐，又看了看玉清，最后目光落在元汜身上

“小麒麟。”老龟开口，声音苍老而缓慢，“这两位是你的长辈？”

元汜抬起头，见是一只老龟，便点头道：“是我师尊和师叔”

老龟“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又把脑袋转向元汐和玉清，看了好一会儿

它活得太久了，看东西慢，想事情也慢。半晌，它忽然说：“两位道友可是一对？”

元汐侧头看向老龟：“什么？”

老龟慢悠悠地说：“道侣，二位是道侣吧？我看你们带着这孩子，跟一家三口似的。”

元汐愣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往玉清那边看了一眼

玉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老龟，面容沉静如常，可元汐注意到他搁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

“不是。”元汐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他是我师弟，我是他师姐，这孩子是我徒弟。我们就是顺路一起走。”

老龟眨了眨绿豆眼，慢吞吞地说：“哦～二位为什么不结为道侣？”

元汐又愣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答

活了这么久，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道侣？她连这个词都是头一回认真琢磨

她偏头看了玉清一眼，发现玉清也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上，各自沉默了一息，然后同时别开了脸

老龟见他们不说话，也不追问，慢吞吞地往溪水里爬

元汜凑过来，小声问：“师尊，什么是道侣啊？”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元汐头也不抬地说。

元汜瘪了瘪嘴，又跑去问玉清：“师叔，什么是道侣啊？”

玉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相伴修行之人。”

元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跑去溪边看老龟了

元汐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老龟爬进溪水里之后，又回过头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老朽看你们俩相处得挺好。若是无心结为道侣，就这么一直在一起，也挺好”

元汐正喝着水，差点被呛到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旁边玉清开口了

“嗯。”他说。

就一个字，平平淡淡的，跟平时说“可以”“知道了”没什么区别

元汐转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

玉清对上她的目光，没有闪避，面容沉静如常，仿佛方才那声“嗯”是这世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老龟得了回应，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沉入溪水中不见了

“你方才嗯什么？”元汐开口

玉清看着她，语气平平的：“它说一直在一起，我觉得可以。”

“你觉得可以？”元汐拔高了声调“你连想都没想？”

“想了”玉清说。

“什么时候想的？”

“它说的时候”

元汐一噎

她瞪着玉清，发现他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