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

太清叹了口气，没有拦

通天大步流星走到崖边，往玉清旁边一站，双手抱胸，斜眼看他

玉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通天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自己先憋不住了

“二哥，”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你想元汐师姐呢？”

玉清手指微微一紧，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侧目看了通天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

“没有？”通天夸张地提高了声调，指着崖外翻涌的云海

“那你站这儿看什么？看云？云有什么好看的？你从小到大看了多少年了，还没看够？”

玉清不答，收回目光，继续望向云海深处

通天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非但不走，反而靠着旁边的石栏坐了下来，两条长腿伸出去，晃了晃

“二哥，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个毛病？”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你每次心里有事，就站在崖边看云，从小到大，百试百灵”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玉清，眼里全是促狭的光

“现在你又站在这里看云，二哥，你说你在想什么？”

玉清沉默了一息，开口：“在想道”

“什么道？”

“永恒大道”

通天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他仰头看着玉清，忽然收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二哥，元汐师姐走了多久了？”

玉清没有答

“我替你算过了”通天自顾自地说

“从她离开紫霄宫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几个元会了

天地间三族都起来了，龙族占了四海，凤族占了火山，麒麟族占了大半陆地

你在昆仑山坐了十几个元会，道倒是悟了，可你悟的是什么道？坐在崖边看云的道？”

玉清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她在三千世界游历。”

“你怎么知道？”通天挑眉

“水无处不在”玉清说“她在水里”

通天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伸手拍了拍玉清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行，二哥，你慢慢悟。我不打扰你了。”

他往院子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不过二哥，你要是哪天真想去找她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玉清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

通天也不在意，大笑着走远了

院子里传来太清低声问“怎么样”的声音，通天回了一句“老样子，嘴硬”

元汐带着小水麒麟一路往南走

她没再刻意维持溪流的形态，而是恢复了人形，把小家伙托在掌心里，慢慢悠悠地在云端漫步

小水麒麟趴在她掌心，四条短腿耷拉在边缘，尾巴卷着她的拇指，一双圆眼睛好奇地往下看

三千世界的山川河流从脚下掠过，它看得入神，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稚嫩的哼鸣，像是在惊叹

元汐低头看它一眼，觉得有趣

她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身边带着个小东西

以前在紫霄宫，最亲近的是灵泉和师尊，后来多了几个师弟师妹，可他们各有各的道要走，各有各的路要赶

如今手心里这团小小的、凉凉的、软乎乎的东西，倒是头一回让她生出一种“这是我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