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

三日转眼即至

元汐这三日没怎么出偏殿，整日趴在灵泉边冥思苦想

她翻遍了紫霄宫的库房，找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千万年的灵芝，万年的寒玉，一枚不知道谁留下的古镜，几块品相还行的灵石

她把这些东西在灵泉边一字排开，看了半天，又一个个收回去

太俗了

玉清是盘古元神所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她送灵芝，人家山上说不定遍地都是；她送寒玉，人家那昆仑山巅终年积雪，比这寒玉冷多了；她送灵石，玉清修的是永恒大道，要灵石做什么？

她甚至想过把自己的一缕本源之水凝成一颗珠子送他，可转念一想，千年前已经送过了，再送一遍，显得她多没诚意

三日下来，她什么也没想出来

第三日清晨，元汐起了个大早，在偏殿里来回踱步

童子来报的时候，她正蹲在灵泉边，把脸埋在水里发愁。

“元汐师姐，玉清师兄来了，在院中等您”

元汐从水里抬起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上，叹了口气

她起身，随手擦了擦脸，拉开门走了出去

玉清站在院中那株古树下，站得笔直，面容沉静

元汐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来了？”她说。

“嗯。”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

“昆仑远不远？”

“不远。”

元汐点了点头，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缕水光自她掌间升起，在虚空中凝成一颗水珠

水珠晶莹剔透，里面映着晨光、映着古树、映着玉清的脸。

“我本来想送你点什么，”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翻了三日，什么也没翻出来，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我送什么都不合适。”

玉清看着她掌心的水珠，没有开口。

元汐合拢手指，水珠没入掌心，化作一缕清光消散

她抬起眼，对上玉清那双清冷的眼，认真地说：“所以我不送东西了。我送你一个承诺。”

玉清微微侧目。

“日后你若有任何事，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都可以来找我。我元汐，不会拒绝。”

她说完，院中安静了一息

玉清看着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元汐几乎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清冽如泉，却比平日轻了半拍。

“任何事？”

“任何事。”元汐点头，语气笃定

“只要我能做到。”

玉清看着她，忽然抬起手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方才合拢的那只手掌，隔着空气，没有真的触到

可元汐却觉得掌心一暖

“好”他说。

就一个字

平平淡淡的，可元汐弯起嘴角，收回手，背在身后

“行了，走吧。”她退后一步，朝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昆仑又不远，你若是想回来，随时回来，紫霄宫的门，总不会关。”

玉清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

“师姐那个承诺，我记下了”

元汐看着那道白衣身影重新迈步，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回廊的转角

水归了源，还会再流出去

流出去，还会再归回来

一直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