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

“那是因为……”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对

她索性不解释了，反问道：“师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玉清转回目光，看着她

那双清冷的眼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可元汐偏偏从里面读出了一点很淡的、藏在极深处的东西

“师姐觉得他们如何。”他问。

“谁？接引和准提？”

“嗯。”

元汐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背着手，绕着他走了半步，歪着头打量他的侧脸

玉清被她看得微微蹙眉，却也没有避开。

“玉清师弟，”她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像小孩子跟大人要糖吃，别人有，我也要有，别人被夸了，我也要被夸。”

玉清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我没有。”

“那你在意什么？”元汐绕回他面前，仰头看他

“我给他们本源之水，是因为他们西方灵气稀薄，修得辛苦。我给你本源之水，是因为……”

她忽然卡住了，发现自己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玉清看着她，等着她的下半句

元汐深吸一口气，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因为我想给你”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

“因为你是玉清，跟旁人不一样。”

她说完就后悔了

这句话好像比“因为我想给你”更糟糕

她看着玉清的眼睛，发现那双清冷的眼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快，转瞬就没了

她别开脸，假装去看廊外的古树，耳根有些发烫。

“接引这个人，”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心里有股子韧劲，他能从西方那种地方一步一步走到紫霄宫来，坐到蒲团上，不是靠运气，他问我斩尸之道，问得很认真，说明他是真想走这条路。这种人，你给他一点水，他能还你一片绿洲。”

玉清听着，没有打断她。

“准提就不一样了。”元汐继续说，语气渐渐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他精明、圆滑，修的是方便法门，应机权变。这种人看着灵活，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他问我‘三尸斩干净了人还是人吗’，说明他怕。他怕斩着斩着，把自己斩没了，可他既然问得出口，就说明他不会让自己斩没的。”

她说完，转头看向玉清

“师姐看得比我准。”他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元汐偏偏觉得，他这句话比方才松快了些

她弯起嘴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师姐的派头：

“所以你别瞎想。我对他们上心，是因为他们是同门，我对你……”她又卡住了。

玉清看着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目光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师姐对我如何。”

元汐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是讨厌

明明平时话那么少，偏偏每次都能问到点子上，让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她收回手，背在身后，转身往院子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头也不回地说：“我对你如何，你日后自己慢慢品。品不出来，就当我白给了你那枚水珠”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落，各自往自己的偏殿走去

分开时，元汐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玉清师弟，你方才那样问，我不生气”

玉清脚步一顿。

“可下次你要是再这么问，”元汐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我就真觉得你是小孩子了。”

说完，她推门进了自己的偏殿，水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玉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