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渠成

通天摆了摆手，笑嘻嘻地：“师姐去吧去吧，回头悟出什么好东西，记得跟师弟说说。”

女娲柔声道：“师姐慢走。”

元汐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行了，紫霄宫就这么大，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之后，正殿中的气氛松快了些

通天伸了个懒腰，大大咧咧地往蒲团上一坐，仰头看着殿顶的星河纹路：“这位师姐倒是有意思，比我想的随和多了。”

太清团扇轻摇，语气不疾不徐：

“元汐师姐生性纯真，又是水之本源所化，心性自然与旁人不同，你方才在云台上险些与她起了争执，往后可要收敛些。”

他这话是冲着玉清说的

玉清端端正正坐在蒲团上，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平：“我并未与她争执。”

通天笑出了声：“还没争执？人家按着你肩膀推了半天，你纹丝不动，那还不叫争执？”

玉清不答，垂下眼，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女娲在一旁轻声道：“玉清师兄，你方才收下师姐那枚水珠时，可有什么感觉？我总觉得那水珠入体之后，经脉里暖融融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润过一遍。”

玉清沉默了一息，才开口：“水之本源，天生便能润泽万物，她给的东西，自然不凡。”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可太清偏偏多看了他一眼

这么多年，太清看人一向准

他这个二弟，平日里对什么都不甚在意，今日却破天荒地收了师姐的水珠，破天荒地对这位师姐评价颇高

太清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重新闭上眼

接引和准提在旁边低声交谈，在商量着回西方之后如何参悟今日所听之道女娲也起身告辞，回自己的偏殿去了。

玉清独自坐在蒲团上，没有动

殿中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他一个

他低下头，摊开手掌，指尖经脉深处，有一缕极淡的水汽在缓缓流转，温润而妥帖

合拢手指，站起身来，身形在月色中一闪，人已出了正殿。

回偏殿的路上，他经过一处回廊

回廊尽头有一方小小的灵泉，玉清看着那灵泉，忽然想起元汐方才说的那句话

“我要回去参悟自己的道了”。

她的道，是什么？

而此刻，元汐正趴在自己偏殿的灵泉边，把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吐了一串泡泡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上，望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忽然叹了口气。

“师尊说，天下所有水流，最终皆归本源。”

她对着倒影说话，像在跟另一个自己商量“可我的本源……到底在哪儿呢？”

元汐趴在池边，看着那圈涟漪出神。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她忽然想起玉清方才收下水珠时的模样

他的指尖触到水珠的瞬间，她借着本源之水的感应，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经脉中那股清冷的气息

冷得彻骨，可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暖意。

那一丝暖意，让她觉得，自己的水珠好像送对了地方。

她弯起嘴角，把脸重新埋进水里。池水温柔地包裹着她的脸颊，像在回应她的笑。

“不急。”她对着水说，声音闷闷的

“师尊说了，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