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号：元汐

元汐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师尊，为何不能用清澜？”

“清澜是你，”鸿钧看着她，语气里多了一分意味深长

“元汐也是你。但世人若是知道你是盘古开天辟地后第一弯清水所化，是水之本源，难免生出觊觎之心。你修为虽高，心性却太过纯善，为师不想你因此招来无谓的麻烦。”

元汐听明白了，这是师尊在护着她

她心头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日后若有人问起，弟子便说——贫道元汐。”

鸿钧满意地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坐下吧，今日先为你讲一讲这天地初开的道理。”

元汐乖乖坐好，双手搁在膝上，仰头看着鸿钧

那模样乖巧极了，像极了刚化形那会儿蹲在湖边仰头看月亮的模样

鸿钧想起方才她伸手捞月的身影，心中那一点极淡的触动又浮了上来。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先天灵宝化形，见过混沌魔神陨落，见过无数生灵在天地间挣扎求存

可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明明是大罗之尊，却澄澈得仿佛能映出天地本来的样子。

“天地之初，”鸿钧缓缓开口，声音仿佛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

“混沌未分，清浊未判。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而你，便是那清浊初分之际，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缕水之精华。”

元汐认真地听着，忽然插嘴问了一句：“师尊，那我是姐姐，还是妹妹？”

鸿钧一顿，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你问这个做什么？”

“弟子在想，”元汐歪着头，模样认真极了

“若是日后还有别的弟子，弟子是先来的，应当是师姐？可师尊说弟子心性还需磨练，那弟子是不是又该像妹妹一样被照顾？”

鸿钧看着她苦恼的小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你是首徒，”他最终说，“自然是师姐。”

元汐得了答案，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又端正坐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鸿钧继续讲道。

元汐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思索

鸿钧讲得深入浅出，她虽懵懂，却也渐渐明白了自己在这天地间的位置

她是水，是万物之源，是生命之本

她可以润泽万物，也可以淹没一切

她的修为虽高，但心性未定，如同一弯清水尚未找到自己的方向。

讲道结束，鸿钧让她自己去紫霄宫里转转，熟悉环境。

元汐起身行礼，然后欢快地跑了出去

鸿钧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紫霄宫，自诞生以来便寂静如死水，今日起，却多了一道清澈的水声。

元汐出了正殿，顺着回廊往前走

紫霄宫极大，宫阙连绵，却处处透着冷清

她走过几处偏殿，里面都是空的。她伸手摸了摸廊柱上刻着的云纹，指尖触到之处，一丝极淡的水汽凝成了细小的露珠，在柱子上滚落。

她兴致勃勃地继续走，穿过一片庭院，忽然听见了水声

快步走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方小小的灵泉，泉水从石缝中涌出，汇成一汪清池

池水极清，能看见池底铺着的五彩石子。

元汐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水蓝色的衣裙，清澈的眼眸，微微泛着光泽的肌肤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就是她吗？

从一弯清水，变成了这副模样。

元汐蹲下身，伸手探入池水中，指尖触及水面的一刹那，整池的水都轻轻荡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

水波从她指尖扩散开去，一圈一圈，最后又温柔地荡回她手边，像归巢的鸟儿。

她弯起眼睛，小声说：“你也是水呢。”

池水无言，却在她的掌下渐渐变得温热，仿佛在努力回应她的话。

元汐收回手，站起身来，忽然想起师尊的话——你是首徒，自然是师姐。

师姐。

她将这个称呼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忽然生出一丝期待

日后会有师弟师妹吧？

会是什么样的呢？

会不会有人愿意陪她看月亮，陪她捞月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