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巡演终场后的秘密目的地
巡演最后一站的安可曲结束得比预期晚。
重庆的夜场,八万人体育场,散场后满地荧光棒像一片被收割的麦田。张函瑞在后台卸妆,卸到一半手机震了——张桂源发的定位,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红色图钉,钉在地图最北边。
"现在?"他回了一条。
"现在。"
"我还没卸完——"
"不急,我等你。"
张函瑞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用卸妆棉擦掉眼线,露出底下那双干净的眼睛。后颈的抑制贴换了新的,栀子花的味道被压得很淡,但每次张桂源靠近的时候还是会往外渗一点——像条件反射,像某种改不掉的习惯。
出门的时候张桂源靠在走廊墙上等他,手里拎着两杯热饮,一杯递过来。
"什么?"
"桂花酿拿铁,少糖。"
张函瑞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从舌尖滑到胃里。他抬头看张桂源,对方今天穿了件黑色长袖,领口露出锁骨一小截,白檀味从布料缝隙里透出来,清冽得像刚下过雪的森林。
"车在B2?"
"嗯。"
"去哪儿?"
"说了秘密。"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也给你看了。"
张函瑞被他牵着往电梯走,手指扣在一起的时候栀子花和白檀短暂地交叠了一下,又分开。走廊里有工作人员经过,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礼貌地移开。
现在不用藏着了。
匹配度97%的Alpha监护人申请批下来那天,公司发了内部邮件。全团都知道张桂源和张函瑞绑一起了——字面意义上的。有人恭喜,有人起哄,有人翻出两年前的排练室监控截图说"早就看出来了"。
张桂源当时的反应是:"早看出来早说,我少熬两年。"
车开出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重庆的夜景在后视镜里一点点缩小,像一颗正在熄灭的星。张桂源开车很稳,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档位上,偶尔伸过来碰一下张函瑞的手指,像确认人还在。
"到底去哪儿?"
"金佛山。"
"……大半夜去金佛山?"
"山顶有东西。"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
张函瑞靠在座椅上,热饮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指尖。他偏头看着窗外,高速路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像倒放的胶片。张桂源的信息素在密闭车厢里很稳,白檀的冷意像一条安静的河,托着他往某个地方去。
他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
也是半夜,他分化后第三天,第一次能下床走动。张桂源带他去了练习室天台,重庆的夏夜闷热,两人坐在水泥地上,张桂源拆了一罐冰可乐递给他。
"以后难受就叫我。"张桂源说。
"你又不是医生。"
"不是医生比医生管用。"
"怎么管用?"
张桂源没回答,只是把可乐罐碰了一下他的罐子。
叮的一声,很轻,像某种约定。
后来每次发情期前兆,张函瑞都会想起那个声音。
金佛山山顶的停车场空无一人。
凌晨三点,海拔两千米,气温比市区低了十几度。张函瑞下车的时候被冷风激得缩了一下脖子,张桂源从后备箱拿出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是他的,带着白檀味,穿上去像被抱了一下。
"走吧。"
"哪儿?"
张桂源指了指停车场尽头的一条步道,路灯昏黄,照出石板路的轮廓。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空山里回响。
走到观景台的时候,张函瑞停住了。
观景台上摆着一架天文望远镜,黑色的,支架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张桂源的字迹:
「抬头。」
张函瑞凑过去,眼睛对准目镜。
然后他看到了。
英仙座流星雨。
一颗接一颗,划过深蓝色的天幕,像有人在天上一根一根地划火柴。流星拖着尾巴坠落,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许愿,但数量多到根本不需要挑——随便看哪一颗都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个月。"张桂源站在他身后,手搭在望远镜支架上,"天文协会发了预报,极大值在今晚。我查了光污染地图,金佛山最合适。"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
张函瑞从目镜前抬起头,转过身看着张桂源。山顶的风把两人的头发吹乱了,张桂源的刘海挡住半只眼睛,白檀味被冷风稀释得很淡,但还是在。
"张桂源。"
"嗯。"
"你追人的方式真的很奇怪。"
"怎么奇怪?"
"别人送花送礼物,你带人半夜上山看流星。"
张桂源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花会谢,礼物会旧。流星——"
"流星也会消失。"
"但你看的时候它在。"张桂源伸手,把张函瑞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廓的时候停了一秒,"而且我查了,这场流星雨每年都有。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每年?"
"嗯。巡演结束就上山,当纪念日。"
"什么纪念日?"
张桂源没回答,只是低头,在他眉心碰了一下。很轻,像流星划过皮肤。
"你心里没数吗?"
张函瑞心里当然有数。
分化两周年。申请表递交那天。抑制剂打完的车后座。栀子花和白檀第一次彻底交缠的夜晚。
他什么都知道。
"张桂源。"
"嗯?"
"明年换我带你来。"
"行。"
"我选地方。"
"行。"
"不许查攻略。"
"……行。"
张函瑞笑了,转过身重新凑到望远镜前。又一颗流星划过去,他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许了个愿。
张桂源站在他身后,白檀味被山顶的风吹得几乎闻不到,但他知道那个人在。
一直都在。
从十七岁那年的走廊,到分化那天的整夜守候,到申请表上的工工整整的字迹,到车后座那句"等你好了再说"。
番外二:发情期陪护实录
第一次正式陪护来得比预期早。
巡演结束后的第三周,张函瑞的激素水平突然波动,发情期提前了十二天。早上醒来他发现自己后颈烫得厉害,抑制贴边缘已经开始渗液——不是汗,是腺体分泌的透明液体,带着浓郁的栀子花味。
他给张桂源发了条消息:「好像提前了。」
三分钟后门铃响了。
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脸上还带着刚洗完脸的水汽,头发是湿的。他扫了一眼张函瑞的状态——脸颊泛红,眼尾湿漉漉的,后颈的抑制贴明显翘起来了——眉头立刻皱起来。
"多久了?"
"早上五点开始的。"
"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以为扛得住。"
张桂源没再问,侧身进门,反手把门锁上。白檀味从他身上散出来,比平时浓得多——Alpha感知到Omega发情期会自动进入陪护模式,信息素浓度升高,是一种本能的保护反应。
"先换抑制贴。"他走到沙发边放下保温袋,翻出里面的东西:一盒医用级抑制贴(比普通款强三倍)、一支舒缓凝胶、一包湿巾、还有一瓶电解质水。
"你准备得也太齐全了。"
"上个月就备好了。"张桂源拆开抑制贴的包装,"转过去。"
张函瑞转过身,把后颈露出来。张桂源的手贴上他的皮肤,指尖凉的,碰到腺体周围红肿的皮肤时他轻轻缩了一下。
"疼?"
"有点。"
"忍一下。"
旧抑制贴被揭下来的瞬间栀子花的味道猛地炸开,浓烈得几乎有实体。张桂源呼吸顿了一拍,手指停了半秒才继续——Alpha被高浓度Omega信息素冲击时的本能反应,喉结滚动,瞳孔微缩,但手上动作没乱。
舒缓凝胶涂在腺体上,凉意压住了灼烧感。新的抑制贴贴上去,边缘压实,张桂源的指腹在上面按了一圈确认密封。
"好了。"他退开一点,声音比刚才哑了半度。
张函瑞转过身,发现张桂源额角有一层薄汗。白檀味比刚才浓了,冷杉的底调被压下去,只剩白檀的干燥木质香,像被太阳晒过的木头。
"你没事吧?"
"没事。"张桂源去拿电解质水递给他,"喝点水,今天别出房间。"
"你请假了?"
"请了。"
"公司那边——"
"说是Omega陪护,合规的。"张桂源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和他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发情期前三天信息素最不稳定,我在这儿待着就行。"
"就坐着?"
"就坐着。"张桂源看着他,眼神很稳,"你想多了。"
张函瑞低头喝水,耳尖红了。
第一天还算平静。
张桂源在客厅处理工作,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偶尔敲键盘的声音混着空调的嗡嗡声。张函瑞窝在卧室床上,后颈贴着冰敷眼罩降温,栀子花的味道被抑制贴压着,只从边缘渗出一丝丝。
到了晚上情况变糟了。
腺体开始胀痛,像有人在后颈埋了一颗正在膨胀的种子。抑制贴挡得住味道但挡不住生理反应,张函瑞翻来覆去睡不着,后颈的灼烧感一阵一阵往上涌,连带着四肢发软、体温升高。
凌晨两点他爬起来,光着脚走到客厅。
张桂源还坐在沙发上,电脑已经合上了,他靠在靠垫上闭着眼,像是浅眠。听到脚步声他立刻睁开眼,目光落在张函瑞脸上——脸颊潮红,嘴唇干裂,眼睛里泛着水光。
"又疼了?"
"嗯。"
张桂源起身走过来,掌心贴上他的后颈。温度烫得吓人。
"抑制贴没漏吧?"
"没漏,就是……胀。"
张桂源的手在他后颈停留了几秒,白檀味慢慢压下来,Alpha信息素的安抚作用在发情期的Omega身上格外明显——像一双手把躁动按住,栀子花的甜香渐渐从暴烈变得温顺。
"回床上躺着。"张桂源说,"我陪你。"
"你陪我?"
"嗯。发情期Omega需要Alpha信息素持续安抚,这是公司培训手册上写的。"
"你什么时候看的培训手册?"
"上个月。"
"……又是上个月。"
张桂源没解释,牵着他回到卧室。张函瑞躺下,张桂源坐在床边,手一直贴在他后颈上,拇指偶尔轻轻按一下腺体周围,力度刚好能缓解胀痛。
栀子花和白檀在卧室里慢慢融合,像两种颜料在温水里化开。
"张桂源。"
"嗯。"
"你手不酸吗?"
"不酸。"
"你从两点坐到现在——"
"张函瑞。"
"嗯?"
"闭眼。"
张函瑞闭上了眼睛。
张桂源的手还是贴在他后颈上,白檀味像一层薄被盖下来。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张桂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等这次过了,我教你控制信息素。以后不用每次都靠抑制剂。"
"……怎么教?"
"我也不知道,查了资料现学。"张桂源的声音里带着困意,"反正有的是时间。"
张函瑞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
栀子花在白檀的包裹里慢慢安静下来,像一场终于停了的雨。
第三天凌晨,胀痛终于开始消退。
张函瑞醒来的时候发现张桂源靠在床头睡着了,头歪在一边,手还维持着贴在他后颈上的姿势,指尖微蜷。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张桂源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张函瑞轻轻挪了一下,张桂源立刻醒了,眼睛睁开的时候还有点茫然。
"……几点了?"
"六点半。"
"好点没?"
"好多了。"张函瑞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你手都僵了。"
张桂源活动了一下手指,没说话。
"张桂源。"
"嗯。"
"你三天没怎么睡。"
"你三天没怎么睡。"
"我是因为发情期,你是因为什么?"
张桂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从额头滑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没有碎。
"因为你在旁边。"他说。
栀子花的味道从抑制贴边缘渗出来,很淡,但张桂源闻到了。他低头,鼻尖碰了碰张函瑞的鼻尖。
"下次别扛着。"他说,"提前了就说。"
"嗯。"
"疼了就说。"
"嗯。"
"想我就说。"
张函瑞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白檀味从领口涌出来,干净、安稳、像家。
"想你。"他闷闷地说。
"每天都想。"
"每天都想。"
张桂源低头,嘴唇落在他发顶。
栀子花和白檀在晨光里安静地待着,像两棵树终于长到了一起,根连着根,枝缠着枝。1
好甜的糖啊,ks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