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涌心脉,摇摇欲倾
失去了方才那三道怀抱短暂的托扶,宋亚轩的身体猛地一晃。
莹白玉杖重重往白玉地面一磕,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响,才勉强撑住即将栽倒的身子。乌黑绵长的发丝随着他的晃动倾泻而下,大半都垂到身前,遮住了他毫无血色的脸颊,只露出一截泛着青白的下颌。
胸腔里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席卷上来,毒针的毒素已经侵入心脉,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穿刺。喉间腥甜汹涌,他用力收紧下颌,死死把那口血压在喉咙里,不愿意当着众人的面失态。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呼吸浅而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明明只是安静站在那里,那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却牢牢攫住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丁程鑫看见他摇晃的模样,心里那点花痴瞬间掺上浓浓的担心,小声拉了拉贺峻霖的衣袖,声音轻轻的:“你看,他站不稳了……”
贺峻霖点点头,眼底的惊叹褪去大半,只剩下惴惴不安,小声应着:“是啊,刚刚那三位抱着他的时候,我还没察觉,现在看着好难受。”
两个人小声交谈,目光一刻都舍不得从宋亚轩身上挪开,依旧忍不住感慨,就算虚弱成这样,他的模样依旧动人心魄。
这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马嘉祺眉峰微蹙,心底的醋意和担忧搅在一起,沉沉地看着宋亚轩,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一小步。严浩翔同样神色紧绷,目光落在宋亚轩攥紧玉杖、不停发抖的手上,心底闷闷的。
刘耀文更是按捺不住,往前跨出一大步,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亚轩,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坐下休息?”
张真源站在一旁,冷静观察着一切,再次出声提醒:“大家先别围着,给他留点空间,但是不能离太远,万一出事。”
黑白二人一黑一白,快步走到宋亚轩左右两侧,却谨记规矩,不敢轻易触碰,只是低声询问:“王,是否需要我们寻一处静室,供您调息压制毒性?”
宋亚轩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长发跟着轻轻摆动。他试着开口,嗓音依旧轻柔,却藏不住内里的沙哑:“不必,我还能撑。”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猛地撞在心口。
他身子猛地蜷缩一瞬,握着玉杖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悄悄抬起来,抵在胸口,指尖微微用力,强行压住翻涌的血气。
他不想让这群少年看见自己狼狈吐血的模样。他是王,可在他们面前,他还想维持住那一份体面。
“黑白,”宋亚轩缓了许久,才继续开口,目光扫过殿内的六人,“带他们四处看一看宫殿,不必一直守在我身边。”
黑衣的那人微微颔首:“遵命,王。”
白衣的看向马嘉祺一行人,轻声开口:“诸位,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参观殿内各处,此地安静,适合暂避外面的所有危机。”
丁程鑫和贺峻霖迟疑着,脚步挪不动,眼睛一直望着宋亚轩,舍不得离开。
贺峻霖小声问:“那……你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宋亚轩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苍白的唇轻轻弯起,仙气裹着破碎感,看得丁程鑫又是心头一动。
“没事,我就在这里歇一会儿,不会走远。”
马嘉祺盯着宋亚轩苍白的笑脸,心底的酸涩更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严浩翔抿着嘴,目光不舍,最终还是跟着众人准备动身。刘耀文一步三回头,每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满心都是放不下的牵挂。
张真源走在队伍末尾,临走前深深看了宋亚轩一眼,敏锐察觉到,宋亚轩的状态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凶险得多。
一行人跟着白衣的黑白之一,慢慢走向宫殿侧廊。黑衣的则留在大殿不远处,静静值守,随时等候王的指令。
偌大的白玉大殿,转瞬只剩下宋亚轩一人。
所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转角。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殿顶玉珠流转微光的细碎声响。
再也无需掩饰,宋亚轩撑着玉杖缓缓滑坐在冰凉白玉地面上。长发铺散在洁白地砖上,如同黑色的流水。他微微弓起脊背,猛地偏过头,一口鲜血从唇边溢出,滴落在白玉之上,点点猩红,刺目惊心。
他微微喘息,抬手擦去唇边血迹,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雾。
毒性还在持续扩散,留给她调息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