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霓裳之所以能一直住在许家,是因为她自己的公寓楼去年底水管爆了,物业说要修三个月。
她没说具体是哪一栋、哪一层。
许清窈问过一次,她轻描淡写地说"老房子,不碍事",然后话题就过去了。
许家老太太喜欢她,说这姑娘眉眼乖、说话轻声细语的,像年轻时候的自己。许清窈更是巴不得她留下——"你一个人住外面我不放心,反正房间多,你就当自己家。"
一切顺理成章。
一切都是她算好的。
白天,在许家,他们是完美的。
傅砚池是那个沉默寡言、不近女色的太子爷,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偶尔应许清窈一两句话,声音平稳,表情寡淡。
沈霓裳是那个最乖的闺蜜,帮许清窈挑布料、试口红、在茶几上铺开婚礼策划的册子,一笔一画地帮她标注注意事项。
他们甚至一起陪许清窈逛过一次街。
三个人走在国金中心的走廊里,许清窈挽着傅砚池的胳膊,沈霓裳走在旁边,手里提着许清窈买的东西,笑得温温柔柔的。
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橱窗,许清窈停下来看一对对戒。
"砚池,你觉得这个款式怎么样?"
傅砚池的目光扫了一眼橱窗,没看戒指,看了沈霓裳。
沈霓裳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翻着手机,嘴角弯着,像在笑什么。
"还行。"他说,声音是给许清窈的,眼睛是给沈霓裳的。
许清窈心里的那点疑虑,在这种天衣无缝的配合里,一天一天地变薄。
她开始觉得那天是自己想多了。
砚池和霓裳,怎么可能。
他们都是她最信任的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去上插花课的下午,在她以为傅砚池在公司开会的时段——
他们躲在许家后花园那间从不上锁的玻璃花房里。
沈霓裳坐在藤编的秋千上,傅砚池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着秋千的链条,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
"你疯了。"他说,声音哑的。
"什么?"她仰着脸看他,眼尾那颗泪痣在透过玻璃的阳光里亮得刺眼。
"在许清窈眼皮子底下——"
"她看不见的。"沈霓裳轻笑,手指勾住他的领带,慢慢往下拉,"她从来不看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是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许清窈从来不看他。她看他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未婚夫"的位置,一个"傅家继承人"的符号。她从来没看过他这个人。
但沈霓裳看。
每一眼都看进去了。
沈霓裳享受这种感觉。
双重身份的撕裂感。
白天她是乖巧的、无害的、许清窈最放心的闺蜜。她帮许清窈试婚纱的腰线,帮她挑请柬的字体,帮她给傅砚池打电话催他回来吃饭。
然后晚上,在许清窈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的脚踝蹭过他的裤腿,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背,她的嘴唇贴在他耳边说一句"想你了"。
傅砚池被她折磨得快要疯了。
他开始不满足于花房。不满足于客房。不满足于只能在她闭门"休息"的时候偷偷上楼待十分钟。
他想要更多。
想要时时刻刻。
那天晚上,许清窈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不在家。
客厅里只有沈霓裳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针织衫松松垮垮地套着,头发散着,赤脚踩在地毯上。
傅砚池处理完公司的事,车开到许家门口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告诉自己只是路过。
可他拿着那把备用钥匙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骗谁。
他就是想她了。
想得胸口发闷。
他开了门。
沈霓裳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
"傅先生?"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面前,"您怎么来了?"
傅砚池没说话。
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手臂箍得很紧,像怕她跑了。
"想你了。"他说,声音闷在她头发里。
沈霓裳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的节奏——又快又重,像擂鼓。
"我也是。"她轻声说。
两个人抱着,客厅里那部老电影还在放,对白从电视里飘出来,谁都没听进去。
"清窈呢?"他问。
"晚宴,十点以后才回来。"
傅砚池的呼吸沉了一下。
他低头吻她。
不是轻的。是压下来的,带着那种忍了一整天的急切。
沈霓裳仰着头接住他,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吻到一半,她突然推开他。
"不行。"她说,声音带着一丝慌,"这里是清窈的家。"
"她不在。"傅砚池的声音粗了。
"万一她突然回来——"
"不会。"他说,笃定的,像在说服自己。
他又吻上去。
比刚才更重。
沈霓裳被他抱起来,腿缠在他腰上。
他往楼上走。
不是她的房间。
是走廊尽头那间——许清窈精心布置了三个月的婚房。
奶油色的墙,羊绒地毯,落地窗挂着许清窈亲手挑的蕾丝帘。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婚庆四件套,枕头边放着她和傅砚池的订婚合影。
照片里两个人笑得得体。她靠在他肩上,他微微低头,表情是那种被训练过的、标准的温柔。
傅砚池一脚踢开门。
沈霓裳被放在那张红色的大床上。
她看着床头柜上那张照片,又看着身上这个男人——领带歪了,衬衫扣子被她扯开了三颗,眼底全是烧着的火。
"傅先生,"她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软的,媚的,"你说如果清窈知道,我们在她的婚床上——"
"别说了。"他咬住她的唇。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沈霓裳觉得赢了。
在另一个女人的领地里。在另一个女人的婚床上。在另一个女人精心布置了三个月的、准备和他共度余生的房间里。
他失控了。
彻底地。
第二天早上,沈霓裳在傅砚池怀里醒来。
阳光从蕾丝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红色床单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
她动了动,浑身酸得不像自己的。
这个男人——昨晚是真的疯了。
她抬头看他。
他还在睡,眉心松着,呼吸平稳。平日里那张永远绷着的脸,在睡着的时候露出一点孩子气。
难怪许清窈死心塌地。
可惜,这块肉她先咬了。
沈霓裳从他怀里慢慢挪出来,没吵醒他。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然后看向床头柜上那张订婚照。
她伸手,把相框翻了过去。
正面朝下。
扣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