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声乐课上，她来看他

午后的阳光斜斜淌进艺术学院的声乐大教室，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林知夏抱着一本薄薄的中文系随笔集，轻手轻脚推开教室后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她来旁听声乐系的专业课。

自从那晚琴房一别，张泽禹这个名字，就牢牢刻在了她心里。她很好奇，在琴房里独自反复打磨歌声的少年，站在课堂之上，会是什么模样。

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大半都是声乐系的学生。前排的位置早已被占满，林知夏便顺着墙边，悄悄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椅子微微发出一声轻响，她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把半张脸藏在书页后面。

讲台上，声乐教授正在点评上一节课的作业，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台下。

“下一个，张泽禹，上来示范。”

话音刚落，教室后排就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林知夏抬眼望过去。

少年从座位上站起身。

张泽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多余的动作，缓步走上讲台。灯光落在他身上，褪去了深夜琴房里那几分疲惫，只剩下从容自持。

这就是ENTJ刻在骨子里的气场，无论什么时候，永远目标清晰，姿态利落。

钢琴伴奏的同学抬手落下第一个和弦。

旋律缓缓铺开。

开口的一瞬间，整个教室的嘈杂全部归于寂静。

他的歌声不像夜里在琴房练习时，带着反复打磨的试探，此刻完全舒展，音色清亮饱满，高低音转换行云流水，情绪层层递进。明明只是课堂示范，他却像站在盛大的舞台之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台下不少女生悄悄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天呐，张泽禹也太厉害了吧。”

“不愧是咱们系的王牌，这实力真的没话说。”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他的眼，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

细碎的议论声飘到最后一排，林知夏静静望着讲台上的人。

距离不算近，可她仿佛能够看见他微蹙的眉峰，看见他投入歌唱时专注的神情。

那个深夜在琴房，嗓子练到沙哑，一遍又一遍死磕高音的少年，此刻光芒万丈。

林知夏心底生出一点不真切的恍惚。

前几日还在琴房和自己说过几句话，耳根会泛红的男生，站在属于他的领域里，耀眼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她坐在暗处，像一个偶然闯入这片光亮世界的旁观者，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他。

一曲终了，伴奏停下最后一个音符。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教授点点头，满意地给出点评，肯定了他的技术处理，也指出几处可以微调的细节。

张泽禹微微颔首，认真记下老师说的每一句话。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走下讲台的时候。

他的视线，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穿过喧闹的人群，准确无误，直直落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正好对上林知夏猝不及防抬起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

林知夏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书。

他明明站在光芒万丈的讲台之上，全班的目光都围着他，可他唱完整首歌之后，第一个看向的人，却是躲在末尾，偷偷来看他的自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