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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茶楼谈判,李胖供出幕后线索

我靠给人看凶宅,月入十万

同春茶楼藏在一条连沥青路面都没铺齐的深巷里。

二楼的木质地板被经年累月的茶水浸得发黑,走上去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扭声。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霉味和劣质檀香的熏人香精气。

最里侧的天字号包厢门虚掩着。

程一舟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刮擦。

李胖缩在包厢最角落的一张太师椅里。才几天没见,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气的皮球,原本紧绷的廉价西装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眼圈黑得像抹了煤灰,两个眼球上布满了毛细血管爆裂后的红丝。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上面漂着两只死飞虫。

听见推门声,李胖像受惊的野狗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磕在红木茶几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程师傅!杜哥!”李胖扑通一声两手合十,对着程一舟直作揖,“你们可算来了!我真没骗你们,我快被逼疯了!”

程一舟拉开一把实木椅子坐下,老杜反手把包厢门插上,靠在门板上抽烟,眼神刀子一样剜在李胖脸上。

“说吧。”程一舟看着他,“谁让你往那套凶宅里塞人的?”

李胖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捏扁的软中华,抽了半天抽不出一根,最后还是程一舟敲了敲桌子,他才颓然把烟扔在桌上。

“十年前……我刚从技校毕业,进鼎信地产当跑腿业务员。”李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剧烈滑动,“那时候公司里有个特殊的‘风水顾问’。大家不叫他真名,都规规矩矩叫他裴老师。”

“裴老师?”程一舟皱眉。

“对,就是他!”李胖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窗户外面,“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大老板花重金请来给楼盘选址的半仙。只有我们几个核心的业务员才知道,他干的根本不是避凶,是‘造凶’!”

老杜在门边吐出一口烟圈:“怎么个造法?”

“他手里有一份城市阴阳气运的测绘图,比规划局的图纸还要细!”李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声音发颤,“他每隔一阵子,就会圈出几个特定的老旧小区或者新建小高层,告诉我们哪一栋哪一层哪一间在某年某月会变成大凶之局。然后让我们黑中介不惜代价把房子收过来,再按照他的八字要求,在二手房市场上筛选特定的买家!”

程一舟的心口像是被重锤擂了一下。“把有煞的房子,定向卖给特定八字的人?”

“是……是啊!”李胖快哭出来了,“他说这叫‘以人生煞,以煞育脉’。那些命硬或者命格极凶的人住进去,根本压不住宅子,反而会被宅子里的气局吸干,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要么疯要么跳楼!等死透了,这套房子的凶煞就‘熟了’。我们再出面用骨折价收回来,按他的吩咐在屋里拆一面墙、或者移一扇窗,把煞气顺着特定的风道往外引!”

“畜生!”老杜咬着牙,手里的烟头直接被他捏成了两截。

程一舟死死盯着李胖的眼睛。“那我爸呢?程建国是怎么回事?”

李胖整个人剧烈抖了一下,嘴唇发白:“程老……当年是鼎信请来做建筑力学复核的正经总工。他压根不信这些邪术,但他懂图纸!有一年老城改造,程老复核了八个地块的力学图纸,突然发现所有楼盘的地基桩位深浅和朝向,完全违背了常规抗震标准,倒像是在给地底下的什么气流修渠引水!”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程老顺藤摸瓜,查到了裴老师头上。”李胖的牙齿在打架,“十年前那个下雨天,程老拿着画满红线的总图,直接闯进集团顶楼的办公室,跟裴老师拍了桌子……我当时就在门外端茶,我亲耳听见的!”

“听见什么?”程一舟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上半身前倾,压迫感沉重得让人窒息。

“听见程老骂裴老师是‘吃活人骨髓的疯子’,说他用八座地标大楼当锁链,要把全城的活人生气全抽进南华街的大坑里,这是要造大孽!”李胖缩着脖子,眼泪真淌下来了,“裴老师根本没跟他吵。裴老师就说了一句……‘程工,你看得懂形,却看不懂命。这局成了,能换三十年泼天富贵,阻局的人,命里该绝’。”

程一舟手腕上的黑檀木串猛地跳动了一下,木珠子甚至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紧紧箍着皮肉。

“第二天,我爸就从南华街的楼顶跳下去了。”程一舟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现场没打斗痕迹,鞋印整齐,警方按自杀结案。是裴老师动的手脚?”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李胖抱住头,带着哭腔哀嚎,“那天夜里裴老师去过程老家,第二天清早程老就上天台了!等我赶到现场的时候,裴老师就站在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红旗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串和你手上一模一样的木珠子,冷冷看着救护车把程老抬走!”

程一舟猛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黑檀木珠。

老杜从门边冲过来,一把揪住李胖的衣领,硬生生把这个两百斤的胖子从椅子上提了起来。“那个姓裴的现在在哪?!他在哪家地产集团?!”

“他……他不在本市常驻!”李胖双脚乱蹬,“他是省城天乾集团的太上皇!这几年他每半年才来一次,每次来,城市里就有一栋新地标封顶!程师傅,我今天全招了,求你保我一条狗命!裴老师的助理昨天给我发了催命符,说我卖的那套穿堂煞被外人破了规矩,要让我去江里喂鱼!”

程一舟一把抓过李胖扔在桌上的碎屏手机:“他助理的电话。”

李胖抖着手指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程一舟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一串数字拍了张照片,随即松开手。

李胖烂泥一样瘫倒在太师椅上。

程一舟转身往外走,老杜紧随其后。两人快步下了逼仄的木楼梯,重新踩在巷子里潮湿的青石板上。

“一舟,接下来怎么办?”老杜在后面喘着粗气,“天乾集团……那是市值几百亿的庞然大物,那个裴老师能坐镇那么多年,手眼通天啊!”

程一舟没回头,只是把拳头越捏越紧。“杀人偿命。他踩着我爸的命布阵,我就把他布的钉子,一根一根拔出来砸碎。”

话音刚落,程一舟裤兜里的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没有号码标识的短信,只有短短十几个字:

“年轻人,你父亲的后事办得体面。别让你母亲,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程一舟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胸腔里翻滚的血气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