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的第一天,苏晚星走进教室的时候,方小雨在座位上冲她疯狂眨眼。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昨天!天台!你说完之后!他什么反应!"
苏晚星把书包放下,耳朵尖红透了。
"他——说了。"
"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
"苏晚星!你昨天还跟我坦白了一整段!现在开始保密了?"
"有些话只能说一次。"
方小雨捂住胸口,做中箭状。
"你变了。你有了爱情就忘了闺蜜。"
"你上周还说嗑我们CP。"
"那是我有先见之明!"
陆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分钟。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苏晚星正低头放课本。他经过她的座位,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全班都能看见的事——
把一盒牛奶放在她桌角。
不是随便放的。是放在她笔袋旁边,刚好够到的位置。盒子上用铅笔写了一个很小的字。
"星。"
苏晚星低头看着那个字,手指碰了碰牛奶盒。
方小雨在后面倒吸一口气。
"他给你带牛奶了?!"
"不是带的。是放的。"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苏晚星拿起牛奶盒,看着那个小小的"星"字,"他记得我喝牛奶。"
陆辞已经坐回去了。背影很直。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方小雨在后面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证据。以后你赖不掉。"
"删了。"
"不删。"
周三午休,程野又上天台了。
这次他带了物理竞赛的模拟卷,但明显心不在焉。
陆辞坐在中间台阶上写数学题。苏晚星坐在他旁边,今天带了新花样——温婉做了三明治,切成了小三角形,装在保鲜盒里。
程野坐在最远那级台阶上,视线在两个人之间飘来飘去。
第三次飘过来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那个——"
陆辞抬头。
"你们俩——"
他看了看苏晚星,又看了看陆辞。
"是那种——"
苏晚星咬着三明治,面不改色。
"哪种?"
"就是——"程野挠了挠头,"你们是不是——"
"天台合伙人。"苏晚星说。
"什么?"
"天台合伙人。一起吃饭,一起复习,一起看海。"
程野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哦——懂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模拟卷。
但苏晚星注意到,他翻了三页都没翻过去。
周五,陆曼华的告别。
不是走。是去苏黎世理工办入职手续,一个月后正式离开。
她约了苏晚星周六见面。
地点还是那栋公寓楼。但这次只有苏晚星一个人来。
陆曼华开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进来。"
苏晚星换了鞋,坐在沙发上。
客厅变了。书架上的书少了一半,打包箱堆在墙角。茶几上的图纸换成了苏黎世理工的校园地图。
"他要留在这里。"陆曼华开门见山。
"我知道。"
"你爸同意了?"
"同意了。小叔也同意了。"
"住哪里?"
"苏家老宅。爷爷说给他留一间房。"
陆曼华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
"苏明远?"
"嗯。爷爷很喜欢他。"
陆曼华沉默了很久。
"他从来没在别人家住过。"
"现在住了。"
"……我知道。"
她放下咖啡杯,从打包箱里拿出一个东西——一个旧的八音盒。铜的,表面有划痕。
"这个给你。"
"阿姨?"
"辞辞六岁的时候买的。在苏黎世湖边的一个小摊上。他说要送给'最重要的人'。那时候他以为最重要的人是——"她停了一下,"不重要了。他后来没送出去。一直放在我那里。"
八音盒很小,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旋转木马。拧上发条,播放的是《致爱丽丝》。
"他让我转交给你。"
苏晚星接过八音盒,手指碰到铜壳上的划痕。
"阿姨——"
"他不会自己给。他写了信,但信没送出去。他让我转交。"
陆曼华看着她。
"十二岁。你们十二岁。"
"嗯。"
"十二岁说喜欢。我不信。"
苏晚星抬头。
"但我信他。"
三个字。和上次说"你做得对"一样重。
"他从来不给别人东西。这个八音盒跟了他六年。他让我转交——"陆曼华站起来,走到窗边,"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重的东西了。"
她转过身。
"照顾好他。"
不是请求。是交代。
像在交接一件珍贵的、易碎的、她自己没能保管好的东西。
"我会的。"
"不是照顾。是——"陆曼华想了很久,"让他一直数日子。他以前不数。现在数了。别让他停。"
苏晚星攥着八音盒,点了点头。
周六,天台。
苏晚星把八音盒给陆辞看。
"你妈让我转交给你的?"
"嗯。"
"六年前买的?"
"嗯。"
"送给最重要的人?"
陆辞低头看着八音盒,耳尖红了。
"那时候小。"
"不小了。六岁就知道最重要的人是什么。"
苏晚星拧上发条。《致爱丽丝》的旋律在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现在最重要的人是谁?"
陆辞看着她。
"你。"
一个字。但比"我也喜欢你"还重。
苏晚星把八音盒收好,放进书包里。
"那我收好了。"
"嗯。"
"不许要回去。"
"不回去。"
"这是天台合伙人的第一个信物。"
"什么?"
"信物。天台合伙人专用。以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陆辞想了想。
"好。"
他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苏晚星凑过去看。
"第一个信物:八音盒。六年的。她收了。不回去。"
"你写日记能不能别什么都写。"
"这是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你收了。"
苏晚星笑了。
风从海面吹过来,三月的暖风里带着咸味和樱花香。
天台合伙人第一天。一切如常。
又什么都变了。2
磕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