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的时候,周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起床后觉得一阵恶心,冲到洗手间干呕了半天。许迟珩听见动静,跟过来,站在门口,有点紧张:“怎么了?不舒服?”
周然漱了漱口,抬起头,看着他。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许迟珩,我可能怀孕了。”
许迟珩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什么?”
“我说,”周然看着他,弯了一下嘴角,“你可能要当爸爸了。”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看着她,眼眶泛红。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抱住她。他的手臂环在她背上,微微收紧。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周然,真的?”
“真的。”周然说,“我测过了。”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抱着她,沉默了很久。周然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颤动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许迟珩,你哭了吗?”
“没有。”许迟珩说,“就是眼睛有点酸。”
周然弯了一下嘴角:“那你松开我,我还没刷牙呢。”
许迟珩没有松开。他抱着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了?”
“嗯。”周然说,“还很小,才几周。”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小腹,伸手,轻轻覆在上面。他的掌心温热,贴着她的衣料,像是在感受什么。
周然低头看着他,眼眶泛红。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许迟珩,你要当爸爸了。”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蹲在她面前,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周然,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回来。”许迟珩说,“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周然没有接话。她蹲下来,和他平视。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许迟珩,我也谢谢你。谢谢你等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看着她,眼眶泛红。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医院。医生确认周然怀孕了,已经六周。许迟珩坐在诊室里,听着医生说话,全程没有开口。直到走出医院,他才停下来,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许迟珩。”周然叫他。
“嗯?”
“你怎么了?”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眶泛红。他弯了一下嘴角:“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在做梦。”
周然弯了一下嘴角:“不是梦。是真的。”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周然,我有孩子了。”
“嗯。”周然说,“你要当爸爸了。”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抱着她,站在医院门口,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了一层光。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玫瑰庄园。许稚欢看见他们,弯了一下嘴角:“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看了周然一眼,然后说:“周然怀孕了。”
许稚欢愣住了。她看着他们,眼眶泛红。她走过去,轻轻抱住周然:“嫂子,真的?”
“嗯。”周然说,“六周了。”
许稚欢没有接话。她抱着周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看着许迟珩:“哥,你要当爸爸了。”
“嗯。”许迟珩说。
许稚欢弯了一下嘴角,眼眶红红的:“真好。”
江屹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们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怎么了?”
许稚欢转过头,看着他:“江屹,我哥要当爸爸了。”
江屹看了许迟珩一眼,弯了一下嘴角:“恭喜。”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低头,弯了一下嘴角。
念欢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朵刚摘的玫瑰:“舅舅!舅妈!你们来了!”
她跑到周然面前,把那朵花举起来:“舅妈,送给你!”
周然蹲下来,接过那朵花,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谢谢念欢。”
念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忽然凑近周然,小声问:“舅妈,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周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念欢说,“舅舅说的。”
周然弯了一下嘴角:“嗯,有小宝宝了。”
念欢想了想,然后说:“那他会叫我姐姐吗?”
“会。”周然说,“他会叫你姐姐。”
念欢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我有弟弟妹妹了!”
许稚欢站在旁边,弯了一下嘴角。她伸手,揉了揉念欢的头发:“念欢,你要当姐姐了。”
“嗯!”念欢说,“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那天晚上,他们在庄园里吃了顿饭。许稚欢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周然坐在许迟珩旁边,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弯了一下嘴角。
她想起十四岁那年,她坐在姑姑家的石阶上写作业,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她那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有一个家,有一个爱她的人,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现在,她都有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弯了一下嘴角。
她想,这个孩子,会在爱里长大。他会有一个爱他的爸爸,一个爱他的妈妈,还有一个会追着他喊“姐姐”的念欢。
他会在玫瑰庄园里长大,会看着玫瑰一年又一年地开。
他会有很多很多的爱。
她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好像就这样过下去,也很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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