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周然搬进了许迟珩的家。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她站在客厅里,看着许迟珩帮她把行李箱拎进卧室,弯了一下嘴角:“你就这么点东西?”许迟珩问。
“嗯。”周然说,“一个人住,没什么家当。”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打开行李箱,帮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周然站在旁边,看着他,没有动。她忽然开口:“许迟珩。”
“嗯?”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许迟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我们的家。”
周然没有接话。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许迟珩愣了一下,没有挣开。他感觉到她的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许迟珩,我有家了。”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过身,伸手,轻轻抱住她。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动着。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很轻:“嗯,你有家了。”
那天晚上,周然做了晚饭。两菜一汤,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许迟珩坐在对面,看着她,没有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周然问。
“看你吃。”许迟珩说。
周然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又抬起头,看着他:“许迟珩,你以后别老看我吃饭。”
“为什么?”
“不自在。”周然说。
许迟珩弯了一下嘴角:“那我以后偷偷看。”
周然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吃完饭,周然收拾碗筷。许迟珩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她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他忽然开口:“周然。”
“嗯?”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晚上会害怕吗?”
周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有时候会。特别是下雨天,听着雨声,会觉得家里空荡荡的。”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很轻:“以后不会了。”
周然没有接话。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弯了一下嘴角。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然靠在他肩头,看着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她忽然开口:“许迟珩。”
“嗯?”
“你记不记得,我十四岁那年,走的那天?”
“记得。”许迟珩说。
“我那天坐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你站在巷口,看着我。”周然说,“我那时候想,如果你追上来,我就让我姑姑停车,我不走了。”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但你没有追。”周然说,“车子拐弯的时候,我哭了。我那时候想,你可能不喜欢我,可能只是把我当妹妹。我告诉自己,别想了,忘了吧。”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但我忘不掉。”周然说,“我上了大学,工作了,认识了很多很多人。但我总是会想起你。想起你帮我打架的样子,想起你帮我捡作业本的样子,想起你站在巷口,看着我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许迟珩,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不傻。”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许迟珩说,“我也忘不掉你。我开了一家酒吧,叫‘拾光’。我想捡回一些东西,但我想捡回来的,只有你。”
周然没有接话。她看着他,眼眶泛红。她弯了一下嘴角:“许迟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许迟珩说。
周然笑了。她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弯了一下嘴角。
窗外月光很好,落在客厅里,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平稳而笃定。
她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好像就这样过下去,也很好。
她想起十四岁那年,她坐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他站在巷口,看着她。她那时候想,如果他追上来,她就不走了。
他没有追。
但十年后,她回来了。她嫁给了他,搬进了他的家。
这一次,她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