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

婚礼定在十二月初。

周然说想办一场小型的婚礼，不用太多人，只请最亲近的。许迟珩说好。许稚欢自告奋勇要负责花艺布置，江屹负责场地。许迟珩想了想，说：“那就办在玫瑰庄园吧。”

周然愣了一下：“玫瑰庄园？”

“嗯。”许迟珩说，“那里好看。”

周然没有接话。她低头想了想，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好。”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落在庄园里，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光。玫瑰已经过了花期，但许稚欢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用温室里培育的冬玫瑰和干花搭配，把庄园布置得如梦似幻。

周然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花。许稚欢站在她身后，替她整理头纱，弯了一下嘴角：“嫂子，你真好看。”

周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她想起十四岁那年，她坐在姑姑家的石阶上写作业，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她那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穿上婚纱，嫁给她十四岁那年就喜欢上的人。

“稚欢。”她开口。

“嗯？”

“你哥呢？”

“在外面等着呢。”许稚欢说，“他紧张得不行，一大早就起来转圈了。”

周然弯了一下嘴角：“他紧张什么？”

“怕你跑了呗。”许稚欢说，“他等了你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怕你临阵脱逃。”

周然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玫瑰形状的钻石。她弯了一下嘴角：“我不会跑的。”

许稚欢笑了：“我知道。”

婚礼在庄园的花圃边举行。没有司仪，没有复杂的流程。许迟珩站在玫瑰拱门下，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难得收拾得整整齐齐。他看着周然穿着婚纱朝他走来，目光很认真。

周然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她看着他，弯了一下嘴角：“许迟珩，你紧张吗？”

“紧张。”许迟珩说。

“紧张什么？”

“怕你跑了。”许迟珩说，“等了你十年，怕你临阵脱逃。”

周然笑了：“我不会跑的。”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戒指，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抬起头，看着她。

“周然。”他说，“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做什么浪漫的事。但我等了你十年，想了你十年。以后，我会对你好，一直对你好。”

周然没有接话。她看着他，眼眶泛红。她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

许稚欢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她靠在江屹肩头，声音闷闷的：“江屹，我哥终于结婚了。”

江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

念欢站在许稚欢旁边，仰着头，看着周然和许迟珩。她拉了拉许稚欢的衣角：“妈妈，舅舅和舅妈在干什么？”

“在结婚。”许稚欢说。

“结婚是什么？”

“就是两个人以后要一直在一起。”许稚欢说。

念欢想了想，然后说：“那我也要结婚。”

许稚欢弯了一下嘴角：“那你得先长大。”

“好。”念欢说，“那我长大了就结婚。”

江屹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婚礼结束后，许稚欢拉着周然去花圃看花。她指着那片花海，说：“这片玫瑰，是江屹为我种的。现在，这片庄园也是你的了。你和我哥，以后可以常来。”

周然看着那片花海，弯了一下嘴角：“好。”

许迟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抬起头，看着他。

“许迟珩。”她开口。

“嗯？”

“谢谢你等我。”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看着她，目光很温柔。他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不用谢。你值得。”

周然没有接话。她靠在他肩头，看着远处的花海，弯了一下嘴角。

风从旷野那边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他们的衣角。玫瑰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也在笑。

她想起十四岁那年，她坐在姑姑家的石阶上写作业，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她那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穿上婚纱，嫁给她十四岁那年就喜欢上的人。

现在，她嫁了。

她穿着婚纱，站在玫瑰庄园里，站在她喜欢了十年的人身边。

这一次，她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