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语句:
“光会灼伤深渊来客,黑暗会吞没执光之人,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桎梏”
正文
魔域的黎明从不会像其他星球那样,铺洒温暖柔和的晨光。笼罩整片大地的永远是一层灰蒙蒙、带着暗紫色调的薄霭,天光黯淡,只勉强驱散深夜浓稠的黑暗。地面上错落矗立着黑石铸成的塔楼,嶙峋的岩石从大地之中拔地而起,裸露的岩面布满长年被暗影能量侵蚀留下的斑驳纹路。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暗影能量,像细密冰冷的尘埃,吸入肺腑,带着挥之不去的寒凉。安静里藏着一股恒久的肃杀,这里没有日夜交替带来的生机,只有永不停歇、沉沉压在万物之上的威严,属于魔域统治者独有的压迫感。
一夜过去,昨日那场对峙带来的刺痛还残留在心底。伦纳早早起身,按每日的安排外出巡查魔域外围的片区。他一身暗色调装束,衣料紧贴身形,适配随时可以出手战斗的姿态,脚步平稳地踏在冰凉粗糙的黑石路面上,目光淡淡扫过沿途值守的人。作为斯摩亚蒂麾下值得信赖的人,日常巡守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差事,他本打算安安静静走完这一趟,不多与人攀谈,也不想卷入任何纷争。昨日与布莱克爆发的冲突,像一道结痂却依旧一碰就疼的伤口,横在二人之间。伦纳不愿再与布莱克产生任何交集,只想安分完成自己的职责,熬过这漫长的一日。
他一路缓步前行,原本心绪沉敛,直到转过一处黑石回廊,几道闲谈的声音,清清楚楚落进耳中。回廊两侧立着高大厚重的黑石立柱,立柱顶端雕刻着扭曲缠绕的暗影纹路,隔绝一部分气流,让说话的声响在廊道里来回回荡,清晰传到伦纳耳中。
是两个驻守在此的魔域侍从,靠在廊柱边低声闲聊,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他们以为清晨四下无人,说话便少了顾忌,随口议论着最近来到魔域的布莱克。
“你瞧见那个布莱克没有,暗影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听说他还是格雷斯星最后的光明守护者,说来好笑,斯摩亚蒂是他的叔叔,他能留在魔域,哪里是凭本事,多半就是靠着这层亲戚关系走后门罢了。”
这话轻飘飘的,随口而出,却像一根细刺猛地扎进伦纳心里。
伦纳本打算径直走开。他心里清楚,魔域之中,私下议论旁人是常有的事,在这里生存,流言蜚语无处不在,他没有义务为每一句闲言碎语出头。更何况布莱克和他之间,不久前才爆发过激烈的冲突,两人之间还横着难以抹平的隔阂。理智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不必理会,继续巡查就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旦卷入争执,只会徒增麻烦,在魔域,情绪冲动往往会招来难以预料的祸事。
可那些贬低布莱克的话语,一遍一遍在耳边打转。他想起布莱克眼底藏着的疲惫,想起那日冲突过后,布莱克独自躲在安静角落处理伤口的模样,心底一股火气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哪怕他和布莱克之间存在矛盾,哪怕心底依旧存着芥蒂,他也无法忍受旁人仅凭片面印象,凭空捏造非议,随意抹黑布莱克。那些侍从根本不了解布莱克过往承受的苦难,仅凭暗影属性和一层亲属关系,就肆意贬低,全盘否定他所有的坚持。
伦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两个侍从,声音冷了几分:“你们不该随意评判他人。布莱克能留在这里,绝非依靠关系。”
两名侍从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其中一人抬眼看向伦纳,并不服气,脊背微微挺直,带着几分挑衅:“怎么?我们闲聊几句,还轮到你来管?事实摆在眼前,他一个外来者,若非有斯摩亚蒂这层亲属,凭什么待在魔域?暗影出身,骨子里能干净到哪里去。”
“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仅凭属性和血缘就妄下定论,未免太过武断。”伦纳的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加重,“不要随意编排没有凭据的谣言。”
“我们说的哪里有错?”另一人上前半步,不肯退让,声音拔高了一些,“本来就是靠着叔叔的情面才能在此落脚,难道还不让人说了?”
言语一来一回,争执渐渐升级。双方情绪都开始激动,说话的音量越来越高。伦纳一心辩驳,想要打消他们毫无根据的揣测,双方距离不断拉近。伦纳和对方争辩之时,手臂在拉扯躲闪间,重重撞上了身侧石台。
石台上,是今日刚刚安置于此的一柄权杖。杖身雕刻着繁复古老的暗纹,流转着厚重深邃的魔力,杖头镶嵌着一块硕大的暗紫色晶石,源源不断向外溢散暗影力量,是一件威力极强、极为重要的武器,刚刚运送过来没多久,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整个魔域内,像这样等级的武器寥寥无几。
“哐——”
一声沉闷刺耳的碎裂声响骤然炸开。
权杖的杖身从中断裂,上面流转的魔力光芒瞬间消散,杖头的晶石滚落下来,重重砸在黑石地面,崩出细碎的裂纹。碎片顺着石台滚落,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争执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断裂的权杖上,空气瞬间死寂。伦纳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冷了半截。
他怔怔看着地上碎裂的杖体,心底涌起巨大的慌乱。
他是斯摩亚蒂忠实的下属,比谁都清楚这件武器的分量,也最清楚斯摩亚蒂的性情。斯摩亚蒂冷漠、自私,一切只看重力量与价值,不会顾及多余情面。损坏这样重要的器物,后果难以想象。一旦追责下来,惩罚绝不会轻。恐惧感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指尖都微微发颤。他心里清楚,若是斯摩亚蒂认定是他损毁权杖,不会念及平日的勤恳,等待他的结局会无比残酷。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脚步声缓缓传来。
布莱克循着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他刚刚路过这片回廊,听见争吵声与器物破碎的声响,便过来查看。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断裂的权杖,又看向脸色发白、满心惶恐的伦纳,瞬间明白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那两个侍从见到布莱克出现,下意识闭了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垂首不敢与布莱克对视。
伦纳抬眼看见布莱克,心头猛地一震,巨大的震惊席卷全身。他僵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却半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布莱克看向他,语气平静,不带太多起伏,清晰地对伦纳说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处理。”
伦纳浑身一僵,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明明是他的过失,是他一时冲动与人争执,失手撞毁了这件珍贵的权杖。他已经做好准备承受斯摩亚蒂的怒火,可布莱克此刻一句话,直接将他隔绝在这场祸事之外。
心底的震撼汹涌翻腾,但过往冲突留下的隔阂依旧牢牢横在二人之间。伦纳抿紧嘴唇,没有回话。他依旧不想和布莱克多说什么,没有道谢,没有争辩,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垂落的手攥得很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与布莱克对视。
布莱克不再看他,也没有等待守卫前来上报消息。他清楚这件器物的重要性,不等斯摩亚蒂那边传来传唤,便直接转身,迈步朝着斯摩亚蒂所在的大殿走去,主动前去承认损毁权杖的罪责。
伦纳站在黑石回廊里,望着布莱克远去的背影,心口沉甸甸的。他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出声阻拦,只是静静留在原地,盯着地面上散落的权杖碎片,纷乱的情绪在心底翻涌。那两名侍从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语,悄悄退到回廊两侧,等候后续的处置。
漫长的等待一点点消耗着伦纳的心绪。魔域的薄雾缓缓流动,冷意浸透过衣料,可他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悬在大殿的方向。他很清楚斯摩亚蒂的冷酷,就算是布莱克主动前去领罪,这件损毁重器的事,未必能够轻易揭过。
布莱克独自踏入大殿。殿内光线幽暗,高高的穹顶隐在阴影之中,殿内没有寻常灯火,只有石壁缝隙里缓缓流淌的暗紫色微光,勉强照亮这片宏大空旷的空间。巨大的黑石王座高高在上,斯摩亚蒂端坐其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王座扶手,目光淡淡落向走进来的布莱克。
布莱克稳步向前,在距离王座数步的位置停下,微微躬身。还不等斯摩亚蒂开口询问,布莱克先行开口,平静道出事情经过,主动承认是自己不慎失手弄坏了那柄新送来的权杖。他没有刻意编造华丽的说辞,只是客观陈述,将损毁权杖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斯摩亚蒂安静听完他的陈述,目光掠过布莱克,视线又落在侍从刚刚送进来、装在石盘上的权杖残片,脑海里闪过布莱克父亲的模样。当年布莱克的父亲,曾与他相交甚笃,那段旧日情谊,是独一份的情面。斯摩亚蒂深知那柄权杖价值不菲,耗费大量资源锻造而成,可眼前主动领罪的人,是挚友遗留的孩子。
他没有勃然大怒,只是用冷淡的语调简单训斥了布莱克几句,低沉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这件武器耗费诸多心力才锻造完成,你行事太过莽撞。记住,魔域之中,任何一件器物都不是可以随意损毁的。”
布莱克垂眸,平静应下:“我明白,是我的疏忽。”
“罢了。”斯摩亚蒂摆了摆手,示意这件事到此为止。若是换作其他人损毁这件权杖,绝不会这般轻易了结。但布莱克不一样,这份来自父辈的交情,给了他一次从轻处置的机会。
旁人以为对话到此结束,布莱克本可以就此退下,可斯摩亚蒂没有立刻放他离开。他的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站在下方的布莱克,话锋一转,不再提及权杖,转而谈起布莱克自身的实力。
“权杖的事暂且搁置。我观察你已有一段时日。”斯摩亚蒂缓慢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你的底子不错,暗影力量运用娴熟,经历过无数厮杀,身上带着实战磨砺出来的锋芒。格雷斯星的磨难,邪灵组织的折磨,没有彻底摧毁你,反倒淬炼出你的韧性。”
布莱克静静听着,没有接话,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斯摩亚蒂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评判,“你的力量尚有枷锁。你心中背负太多过往的执念,那些伤痛,既是你的铠甲,也是困住你的牢笼。你的力量会被心绪牵绊,遇到绝境之时,这份牵绊,会变成你的致命弱点。魔域不是避难所,这里从不会包容弱者。”
布莱克微微抬眼,暗影在他眼底沉浮:“我一直在适应魔域的规则。”
“适应远远不够。”斯摩亚蒂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他起身的瞬间,整座大殿里的暗影能量仿佛一同躁动起来,无形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向外蔓延。他极少出手,整个魔域,见过他全力战斗的人寥寥无几,没有人清楚他力量的极限到底在哪里,那是一个永恒的谜。能够稳稳执掌魔域这片凶险之地,镇压无数桀骜的存在,他的强大,从来都无需过多言语证明。
“口头上的认知毫无用处。”斯摩亚蒂淡淡说道,“不如动手一试。让我看看,你如今真正能发挥出多少力量。”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预警,斯摩亚蒂骤然发动袭击。
没有多余的起手式,暗影之力毫无征兆直扑布莱克。布莱克心头一凛,瞬间调动体内暗影能量进行格挡。漆黑的能量在他身前交织成防御屏障,两股暗影力量轰然相撞,震起一圈黑色的冲击波,大殿地面的黑石微微震颤。
布莱克反应极快,立刻展开反击。他辗转腾挪,招式干脆利落,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常年生死搏斗练就的精准与狠厉。布莱克本身实力极强,在无数险境之中挣扎求生,战斗经验丰富,攻防之间没有多余破绽。一招一式稳稳接住斯摩亚蒂袭来的暗影攻势,两人在空旷大殿内交手,黑色能量来回碰撞,紫色微光在暗影之间炸开。
可差距依旧清晰地摆在眼前。
无论布莱克如何调动力量,如何寻找进攻的空隙,他所有的攻势落在斯摩亚蒂身上,都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掀不起真正的风浪。斯摩亚蒂的力量深不见底,每一次回击都带着碾压般的厚重,布莱克拼尽全力勉强招架,几招过后,便渐渐落入下风。
又是一道迅猛的暗影突袭袭来,布莱克仓促横臂防御,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不等他调整姿态,一股无形的力量扣住他的肩颈,猛地向前一推。
“咚。”
布莱克整个人被狠狠摁在冰冷坚硬的黑石墙壁上,后背重重撞上岩石,岩壁震颤,细碎石屑从头顶落下。斯摩亚蒂的手掌虚虚抵在他颈侧,没有收紧发力,没有想要伤害他,仅仅只是将他制住。
两人距离很近,斯摩亚蒂垂眸看着被按在墙上的布莱克,气息平稳,不见半分疲惫,仿佛方才短暂的交手,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试探。
“看见了吗。”斯摩亚蒂的声音平静,带着告诫的意味,“你很强,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精妙的招式也会被压制。魔域之中危机四伏,暗处潜藏无数虎视眈眈的敌人。在这里停留,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收回手,后退半步,解除了压制布莱克的力量。布莱克微微喘息,缓缓站直身体,肩膀还残留着方才撞击带来的钝痛,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一言不发,安静听着对方的告诫。
“魔域不收没有用的人。”斯摩亚蒂一字一顿,把这句话送到布莱克耳中,“若是你的力量不足以保全自身,那么在这里,你没有立足之地。想要活下去,就继续提升你的实力,不要被过往的情绪拖累。你能明白?”
“明白。”布莱克低声应答。
“退下吧。好好记住今天的交手。”斯摩亚蒂挥挥手,示意布莱克离开大殿。
布莱克微微躬身,转身走出大殿。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大殿内外隔绝开来。
大殿之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石壁缝隙里缓缓流淌的暗紫色微光,静静浮动在空旷的空间。斯摩亚蒂缓缓转身,重新走回黑石王座,缓缓落座。方才交手的画面还在他脑海中回放,布莱克格挡、闪避、反击的每一个动作清晰浮现。
他指尖轻轻叩击冰冷的王座扶手,心底暗自思忖。布莱克确实很强,在这般年纪,拥有如此纯熟的暗影掌控力,面对自己突如其来的突袭,尚能支撑数招而没有瞬间溃败,临危不乱,心性沉稳。果然不愧是故人的儿子,血脉之中继承了那份与生俱来的天赋与傲骨。
可转念一想,斯摩亚蒂心底漫开一层难以言说的怅然。布莱克其实并没有多大,本该拥有安稳顺遂的人生,却早早背负了灭族之痛,在无尽黑暗里挣扎求生,尝遍世间苦楚。小小年纪,见识过背叛,承受过折磨,一身伤痕,心底压着数不清的沉重过往。
一丝迟来的悔恨,悄然从心底滋生,慢慢蔓延开来。
斯摩亚蒂目光望向大殿深处涌动的暗影,陷入久远的回忆。他忍不住暗自设想,如果当年,他能够早一步抵达格雷斯星,如果当年他有能力出手救下挚友一家人,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若是当年救下了他们,布莱克不必亲眼目睹亲人逝去,不必孤身一人背负守护者的重担,不必落入邪灵组织的手中受尽折磨,不必颠沛流离,被迫逃入凶险莫测的魔域寻求一处容身之地。
可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当年的局势错综复杂,无数力量互相牵扯,他终究没能及时赶到。挚友陨落,家族覆灭,只剩下这一个孩子,孤零零存活下来,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
这份悔恨藏在心底深处,不会显露半分。身为魔域之主,他早已习惯将柔软的情绪全部掩藏在冷漠威严的外壳之下,不会让任何人窥见他内心的动摇。旁人眼中的斯摩亚蒂,永远是那个冷酷无情、只看重力量的统治者。没有人知道,在威严面具之下,还压着这一段尘封多年的遗憾。
他缓缓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再次睁开,眼底的怅然尽数收敛,只剩下一如既往的深沉淡漠。
就算心生悔意,过往的悲剧已经无法逆转。如今布莱克来到魔域,未来的路只能由他自己走。他能给布莱克一次从轻发落的机会,能出手提点他力量上的短板,却无法替布莱克承担所有磨难。魔域的法则不会因为这一层旧情而破例,布莱克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自己不断变强。
斯摩亚蒂低声自语,声音轻得消散在暗影之中:“能走到这一步,是你的本事。至于往后的命运,就看你自己了。”
这边回廊之下,薇拉循着方才喧闹的动静慢慢走来,远远望见廊下的伦纳,还有石台上散落的权杖碎片,疑惑地停下脚步,轻声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伦纳微微侧头看向薇拉,心绪纷乱,低声简略说了侍从非议布莱克、争执失手打碎权杖的经过。他刻意隐去布莱克主动前去大殿担责的细节,那份冲击与震撼,被他压在心底,不愿向外人展露半分。
薇拉缓步走到碎裂的权杖旁,垂眸看向地面上的断片,指尖轻轻悬在晶石残片上方,眼底浮起忧虑:“这权杖是新送到魔域的,威力很强,锻造耗费巨大的资源,一旦追责,后果会很可怕。那现在呢,事情打算怎么了结?”
伦纳喉结微动,声音压得很低:“布莱克已经独自去大殿,主动揽下这件事了。”
薇拉骤然抬眼,眸中满是诧异,睫毛轻轻颤动:“是他主动前去承认?明明不是他的过错,权杖是你争执间失手打碎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伦纳简短说了一声,神色冷淡,可心底的波澜始终没有平息。方才布莱克那句“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处理”,一遍遍在脑海回响。他依旧无法理解布莱克的选择,明明两人之间矛盾重重,不久之前还刀剑相向。
薇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大殿的方向,语气复杂,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晨雾:“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我还以为你们…”
伦纳没有接话,目光死死盯着大殿出口的那条黑石通道,一直在等候布莱克出来。漫长的等待持续着,廊间的薄雾缓缓流动,周遭值守侍从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碎片与他们二人身上,气氛压抑。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幽暗的通道中走出。
伦纳对薇拉低声说了一句“我去问问”,便抬脚快步迎上前,拦在了布莱克面前。他面上没有半分柔和,神情冰冷,周身带着疏离的寒意,像是在对峙一个对手,一字一顿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布莱克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他心里并没有对伦纳怀有怒意,长久以来在黑暗里挣扎浮沉,反复的伤痛、无数次的背叛与折磨,早已让他对很多情绪变得麻木。喜怒哀乐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暗影,很难再轻易泛起柔软的波澜。他看着伦纳冰冷的面孔,没有委婉的措辞,开口便是锋利直白的话语,不带半分温情。
“你以为我是出于同情,或是想要换取你的感激?不必自作多情。”布莱克声音平静,字句却尖锐,“方才争执因旁人诋毁我而起,祸事由这场争吵衍生。若是你被斯摩亚蒂惩处,只会平添更多麻烦。我只是不想再多生不必要的事端而已。”
伦纳一愣,心底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瞬间被一股火气覆盖。他原本复杂纠结的心情骤然冷下去,眉头狠狠皱起,周身的气息沉了下来,语气更冷:“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怀着别的心思,倒是我多想了。”
布莱克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解释,越过伦纳,继续向前走去。
薇拉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两人短暂对峙的一幕,望着布莱克远去的背影,又看向身侧神色愠怒的伦纳,轻轻抿住嘴唇。晨雾依旧在黑石塔楼之间缓缓流淌,这场清晨的风波平息,可三人之间缠绕的纠葛,反而又添了一层新的隔阂。伦纳站在原地,望着布莱克离去的背影,心底怒火翻涌,方才那一瞬间的震撼,此刻尽数被冰冷的怒意覆盖。他攥紧拳头,明明是对方出手帮了自己,可布莱克这番犀利淡漠的话,让他只觉得一腔情绪无处安放。
魔域的晨光依旧昏暗,黑石长廊安静下来,只剩下断裂权杖留在石台上的碎片,默默见证这场清晨里,交织着误解、矛盾与隐秘善意的风波。4
超好看,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