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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背叛

卡莱:暗影逢光

开篇语句:

卡修斯:他们都说,我握着光明,生来便要审判黑暗。

布莱克:他们都说,我栖于暗影,生来便该畏惧光明。

卡修斯:可你知道吗,这份光明从来不是恩赐。世人赞颂它,却唾弃承载光的我,我是被抛弃的诅咒之子。

布莱克:可你知道吗,这片黑暗从来不是我的选择。我失去所有亲人与故土,无路可退,才困在永夜里面。

卡修斯:使命推着我,要我举起光芒,与你为敌。

布莱克:宿命捆着我,要我守在暗影,与你对峙。

卡修斯:明明我们都身不由己,为什么光与暗,注定只能是敌人?

布莱克:世人只看见表象。他们不会懂,你的光藏着伤痕,我的暗埋着哀恸。

卡修斯:若是抛却光明与黑暗的名分,我们能否不必站在对立面?

布莱克:名分易弃,刻在骨血里的宿命却无从挣脱。你的光,天生会消融暗影;我的暗,本能便会吞没天光。

卡修斯:我终究不忍对你挥出光芒。

布莱克:可命运早已写好结局。纵使我们窥见彼此的伤痛,心底生出怜惜,也逃不开这场对峙。

卡修斯:难道从相遇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没有别的路了?

布莱克:没有。你我相逢,本就是一场注定无果的相逢,只剩无尽遗憾。

正文:

魔域的天空永远悬着一层厚重翻涌的黑雾,像是一块浸饱了墨汁的粗布,沉沉压在连绵的黑石宫殿顶端。空气中常年漂浮着淡淡的暗影尘埃,呼吸之间,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凉。今天,斯摩亚蒂遣退了大殿内所有侍从,偌大空旷的黑石殿堂之中,只剩下布莱克与他二人。殿壁上开凿出狭长的缝隙,幽蓝的微光从缝隙里缓缓渗进来,将两道身影拉得极长,影子在冰冷石面上交错、重叠,又各自分开,如同两人之间纠缠不清,却终究无法相融的命运。

斯摩亚蒂负手而立,安静地站在高台之下,目光平静地投向布莱克,没有多余客套的寒暄,再次提起了之前关于归入魔域的邀约。“上一次,我向你提出,正式归入魔域麾下。今日,我想听你最终的答复。”

布莱克静静站在原地,身上新旧叠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愈合。苍白的肤色衬得那双幽蓝色眼眸愈发清冷孤寂,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这段日子在魔域休养,他每一日都在权衡利弊。他清楚,斯摩亚蒂提供的庇护从来都不是无偿的馈赠,魔域不会平白无故收留一个身负强敌、满身伤痛的暗影战士。长久的沉默在大殿里蔓延,暗影在两人脚边缓缓流动,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停滞。许久之后,布莱克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克制,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我不会加入魔域。但是,我可以为魔域做事。”

斯摩亚蒂眉梢微微抬起,没有打断他,静静等候布莱克继续说下去。

“我保留自身全部立场,不会完全受魔域律法管束。在我停留在此地的这段时间,若是魔域疆域需要,我会动用我的暗影力量,出手帮你稳固疆域,平息动乱。待到我的伤势彻底痊愈,我会离开魔域。”布莱克的语调平稳,话语之下,藏着无可奈何的妥协。他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命运之手推着向前,没有更多选择,只能做出这场交易,“这只是暂时的交易,并非归顺。我不会成为魔域的属下。”

斯摩亚蒂沉吟片刻,目光在布莱克脸上停留许久,缓缓颔首。“可以。记住你今日许下的承诺。魔域不养闲人,你许诺的力量,我会耐心等候。若是你违背约定,那么魔域给予你的庇护,便会即刻收回,不会有半分情面。”

这场单独的谈话就此落下帷幕。布莱克微微躬身告退,独自迈步走出大殿。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殿内幽冷的微光。头顶的黑云沉沉压落,命运细密的丝线一圈圈缠绕在他的身上,紧紧捆缚,无从挣脱。他以为自己仅仅只是暂时落脚魔域,以自身暗影力量换取一处可以安心疗伤、躲避威斯克追杀的容身之地。他以为眼下的平静,至少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却全然不知道,一场撕心裂肺的悲剧,已经在遥远荒芜的星球之上悄然酝酿,正跨越茫茫星际,朝着他步步逼近。

宿命的洪流裹挟着所有人,没有人能够抽身逃离。此刻眼前短暂的平和,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一场虚假的安宁。往后所有的伤痛、误解、决裂与悔恨,早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被命运一笔一笔写定结局。

遥远星域,威斯克的据点之内。这座据点建造在废弃古星的地底,阴冷的殿堂之中常年浮动着浑浊躁动的暗影能量,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冰冷的气息。数名探子恭敬地跪在冰冷石质地面,将连日搜集打探而来的情报,一一呈递到威斯克面前。威斯克端坐在高处的黑石王座之上,指尖一下又一下,缓慢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摊开在身前的情报卷轴,细细翻阅关于伦纳的全部背景资料。

威斯克早就打探清楚,伦纳与薇拉,并不是主动追随布莱克离开魔域。二人本就是斯摩亚蒂亲手挑选、安插在布莱克身边,最为忠诚的魔域属下。他们的任务就是跟随布莱克,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并且二人接到明确命令,不能随布莱克离开魔域。这层身份,恰好是威斯克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威斯克眼底缓缓掠过一丝阴鸷冷冽的笑意。他忌惮斯摩亚蒂手中掌握的庞大魔域权柄,不敢直接调动大军攻入魔域地界开战。一旦正面冲突,只会损耗自己辛苦积攒的势力,得不偿失。可他不必亲自出手对付布莱克,离间之计,才是最省力、最致命的杀招。

探子继续俯身汇报,挖出了深埋在伦纳过往之中,极少有人知晓的秘密。年少时期的伦纳孤苦无依,在乱世之中艰难求生,全靠姐姐拼尽全力庇护、照料。姐姐是伦纳在这苍茫宇宙间唯一的亲人,是他心底仅存的一束微光,是他所有温柔与热忱的源头。只要毁掉这束光,伦纳心中的信任便会轰然崩塌。

威斯克低声吩咐手下,交代刺杀的每一处细节。动手之时,必须完整复刻布莱克标志性的暗影作战手法,暗影能量的波动频率、攻击轨迹、伤口留下的印记,全部模仿到毫无破绽,让现场所有痕迹,都毫无保留地指向布莱克。并且绝对不能一击毙命,务必要留伦纳姐姐最后一口气,一定要等到伦纳收到消息,亲自赶到现场,亲眼看见亲人最后的模样,亲耳听见最后的话语。

行动的那一日,那颗荒芜无人的星球之上,漫天大雨倾盆而下。厚重的雨幕笼罩整片残破废墟,冰冷的雨水冲刷断裂的石柱与干裂的大地,雨水混着暗红温热的血水,在泥泞泥土里蜿蜒流淌,染红大片土地。伦纳收到紧急传讯,内心惶急不安,不顾一切跨越茫茫星域匆匆奔赴此地。当他踉跄着冲进这片被雨水淹没的废墟,一眼就看见姐姐倒在泥泞之中,浑身布满狰狞伤痕,气息微弱,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伦纳猛地跪倒在血水泥土之中,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之上,却浑然不觉疼痛。他颤抖着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将奄奄一息的姐姐抱入怀中。冰冷雨水打湿姐姐散乱的发丝,她艰难撑开已经模糊的双眼,视线朦胧地望向怀抱着自己的弟弟,用尽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微微翕动,微弱地吐出一句:“我爱你。”

话音落下,她垂落在身侧的手臂无力地滑落,胸腔再也没有起伏,气息彻底断绝。

伦纳怀抱着姐姐冰冷的躯体,跪在滂沱大雨里静坐了很久很久。雨水不断冲刷四周的血迹,却冲刷不掉现场残留的暗影能量,还有伤口独有的形态。所有一切,全都是布莱克独有的招式。巨大的悲痛如同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海,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往日里坚定不移的信任,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巨大、再也无法修补的缺口。

无边的痛苦、茫然、愤怒一同缠绕着他。伦纳没有向任何人诉说这场惨剧,没有告诉薇拉,更没有告诉布莱克。他独自一人,安静处理完姐姐所有后事,孤身踏上返回魔域的路途。漫长的星际旅途之中,他一言不发,脑海里反复回放大雨之中姐姐倒下的画面,那句最后的告白,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

等到伦纳回到魔域的石屋之时,冷雨恰好也飘落到魔域境内。细密冰凉的雨珠敲打粗糙岩壁,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轻响,雾气弥漫在石屋门外。

布莱克正和薇拉低声商议接下来休养的安排,讨论如何稳住体内躁动的暗影能量,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向门口。

伦纳站在雨幕的边缘,浑身衣衫湿透,水珠顺着发丝、衣摆不断滴落,在脚下积出小小的水洼。从前的伦纳,是三人之中最鲜活明亮的那一个。眉眼总是带着浅浅笑意,性格阳光积极,遇事永远主动站出来,沉稳利落执行任务,偶尔还会主动开口宽慰情绪低落的同伴。可此刻站在那里的人,仿佛灵魂被生生抽离躯体,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脸上没有泪痕,不见歇斯底里的暴怒,只剩下一片麻木空洞。那双曾经盛满热忱、信任与暖意的眼眸,望向布莱克的时候,没有半分往日的熟稔与亲近,淡漠疏离,如同注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薇拉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微微蹙起眉头,轻声唤他:“伦纳?你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外出这么久,是不是遇到危险?”

伦纳没有看向薇拉,目光依旧落在布莱克身上,眼神空空荡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什么。”

布莱克心底猛地一沉。他静静看着伦纳,清晰感受到这份突如其来、厚重无比的隔阂。眼前的人依旧是伦纳,样貌身形没有半点改变,可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往日的阳光与笑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死寂的空茫,一层无形、厚重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

布莱克试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外出许久,可是遇上了麻烦?若是有难处,可以说出来。”

伦纳微微移开视线,不再与他对视,淡淡摇头,不再多说一句话,径直走到房间角落靠墙站立,垂着头,长久沉默,再也没有往日的热忱。

雨水持续敲打着石墙,沙沙声响萦绕在屋内。薇拉满心疑惑,好几次上前追问,伦纳始终闭口不谈,拒绝透露半个字。猜忌如同潮湿环境里疯狂滋生的毒藤,在伦纳心底蔓延缠绕,一点点吞噬过去所有的信任。威斯克躲在遥远的暗处静静等候,这场由鲜血与大雨编织的骗局,已经成功在伦纳心底种下裂痕。

布莱克望着伦纳孤寂麻木的背影,心底浮起强烈的不安,却猜不透这份剧变从何而来。他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已经永远破碎,再也回不到从前。

夜色慢慢笼罩魔域,雨依旧没有停下。石屋之中,薇拉见伦纳始终不愿交谈,只能暂且作罢,转身去往隔壁房间值守。布莱克也回到自己的位置调息,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伦纳独自一人。

伦纳缓步走进隔壁一间小小的偏室,反手轻轻合上石门,隔绝外面所有声响。房间里只有一盏微弱幽蓝的晶石灯,光线昏暗,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孤单又单薄。他缓缓滑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背靠着粗糙石壁,终于卸下了在外人面前强行维持的麻木伪装。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此刻汹涌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上双眼,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一幕幕回放着往日和布莱克相处的时光。他还记得,曾经执行任务负伤,布莱克默默替他稳住暗影能量,没有多余的言语,却会留意不让他勉强硬撑;记得无数个在魔域赶路的夜晚,三人并肩前行,布莱克会提醒他们留意暗处埋伏;记得遇到危机的时候,布莱克永远挡在前方,护着他和薇拉脱险。那些画面真实清晰,每一幕都历历在目,曾经的信赖与并肩,是伦纳长久以来笃定的依靠。

可下一秒,大雨废墟之中姐姐奄奄一息的模样,那句最后的告白,还有现场那些模仿得惟妙惟肖、属于布莱克的暗影痕迹,强行闯入脑海,将那些温暖的回忆撕碎。

一边是长久相伴、并肩作战的过往,无数并肩同行的记忆,那些彼此守护的瞬间真实存在;另一边,是姐姐冰冷的遗体,是那场大雨里绝望的诀别,是摆在眼前、无法否认的证据。两件事反复拉扯,在他脑海里不断碰撞,撕扯着他的心神。

伦纳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没有放声痛哭,只有细微、压抑的颤抖。他反反复复地想,一遍一遍地在心底推演,试图找出另一种可能性,想要找到一个理由,去推翻眼前的一切,想要相信布莱克不是凶手。可无论他怎么思索,所有现场的线索,全部指向布莱克。

他实在想不通。

他想不通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想不通往日那些守护与并肩,到底是真心,还是一场长久伪装出来的骗局。两种念头来回撕扯,没有答案,没有出口。

长久的痛苦,无尽的自我怀疑,反复的拉扯,耗尽了他全部力气。伦纳只觉得好累,身心俱疲,像是在无边荒漠里独自跋涉,看不到前路,也无法回头。

如果姐姐还在,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姐姐已经永远离开了,再也不会笑着同他说话,再也不会护着他。那场大雨带走了他世间仅存的亲人,也连同带走了他心底所有的阳光。

他曾经爱笑,积极,对未来抱有期待。可现在,所有的热忱都随着姐姐的死亡一同埋葬在了那场滂沱大雨之下。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布莱克,不知道这份深埋心底的怀疑,最终会将他们推向什么样的结局。

宿命的重量沉沉压在他肩头,遗憾与悲痛缠绕着他。他守着这个血淋淋的秘密,独自困在这间昏暗的小屋,困在回忆与真相的夹缝之中,无人倾诉,无人分担。

屋外的冷雨还在持续落下,敲打着石屋的墙壁,像是无声的哀鸣。石室内的伦纳安静坐在黑暗之中,被回忆与悲痛困住,前路一片茫然。而布莱克在隔壁房间调息,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重,他隐约察觉到伦纳藏着巨大的心事,却完全不知道,一场足以摧毁他们小队的矛盾,正在黑暗之中慢慢发酵。

远处威斯克的据点内,探子前来回报,告诉他伦纳已经回到魔域,神色大变,闭口不言。威斯克听完汇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耐心等待,等待伦纳心底的猜忌不断膨胀,等待时机成熟,等待布莱克与伦纳之间,爆发那场无可挽回的决裂。这场由鲜血编织的圈套,已经缓缓收紧,没有人能够轻易挣脱命运铺下的悲剧。

这一个内容的话,我应该会写很多章,故事线比较长,标题也看到了是背叛,伦纳终究会背叛布莱克,透露一下是威斯克找到伦纳的,你们猜猜伦纳最终死了没有,其实作者已经落小珍珠了,亲手把自己的角色写死,还是很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