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残夜余痕

开篇语句：

光与黑暗，相生，却不能相守。

光想要照亮深渊，黑暗渴望奔赴光明，可命运早已划定界限。

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脆弱的模样，明白对方身上扛下的所有重量。可光不能沉沦于黑暗，黑暗也无法彻底奔赴光亮。

他们的羁绊是刻入骨血的宿命，也是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万般共情，抵不过天生的对立。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那些没能实现的并肩，全部沉淀成心底挥之不去的悲伤。

光依旧照耀大地，暗影依旧隐匿于夜，他们永远相互映照，却永远无法真正靠近。

正文：

天光透过基地的落地窗漫进大厅，驱散了深夜的昏暗。一夜过去，黎明悄然降临，战神联盟基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声响。

昨夜的高烧依旧在布莱克身上留下痕迹，他没有睡熟，大半时间都在浅眠之中度过，时不时会被脑海里残存的梦魇碎片搅得心神不宁。天色微亮时，他便已经醒了过来，靠在诊疗台上，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初升的晨光，神色淡漠。身上包扎的纱布依旧牢牢缠在躯体上，伤口隐隐作痛，魔眼带来的精神反噬没有完全消散，太阳穴还一阵阵发胀，整个人依旧透着难以掩饰的倦容。

隔壁休息室的门陆续被推开，其余人都纷纷起身。

薇拉最先走出来，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缪斯处理妥当，手臂缠着一圈纱布，行动还有些不便，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她揉了揉眉心，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诊疗台的方向，看向布莱克。

没过多久，盖亚也走了出来。他身上的淤青与擦伤都做过包扎，褪去了昨夜的狼狈，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战斗过后的沉郁。皮肤上还留着不少暗红的伤痕，一抬胳膊，便会牵扯到皮肉，忍不住蹙一下眉。

雷伊随后从房间走出，一身利落的装束，神色凝重，昨夜他也没有休息安稳，心里始终悬着威斯克的威胁。

缪斯提着医疗包，率先走到诊疗台边，准备逐一检查众人的伤势。

卡修斯一夜几乎没有怎么合眼，一直守在布莱克身旁。听见外面传来动静，他抬起头，看向刚刚醒来的布莱克，眼底满是担忧。

“天亮了，感觉怎么样？烧有没有退一点？”

布莱克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淡淡瞥向窗外，沉默不语。昨夜那种封闭疏离的状态还没有散去，即便到了白天，他依旧不愿意流露自己的脆弱。

缪斯走上前，拿出测温晶片贴在布莱克的额头。晶片的红光暗淡了些许，高烧已经退去大半，但依旧处在低热状态。

“体温降下来一些了，但是精神损耗还没有恢复。”缪斯一边查看布莱克身上的包扎，一边开口，“伤口没有渗血，恢复得还算平稳，可千万不能强行催动暗影力量。”

这时，休息室的门又轻轻响动，伦纳缓缓醒了过来。他伤势最重，醒来的时候面色依旧苍白，身子虚弱，说话的声音十分微弱，勉强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我们……已经安全回来了？”

薇拉快步走到伦纳的床边，伸手扶了他一把：“是的，我们回到基地了，你昏迷了一整晚。”

伦纳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他的视线扫过房间，落在浑身缠着纱布的布莱克身上，心中五味杂陈。昨夜那场邪灵塔楼的死战历历在目，若不是布莱克拼死催动魔眼为众人争取逃亡的时机，他们恐怕根本无法活着离开。

伦纳刚苏醒没多久，手腕上佩戴的通讯晶片忽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他低头点开讯息，是自己方才趁着昏睡间隙，向斯摩亚蒂发送的汇报。

他把战斗经过、众人负伤的情况一一上报，等待回信。片刻之后，斯摩亚蒂的回复传了过来。

伦纳低声读完消息，抬眼看向在场众人，语气平静地转述：“斯摩亚蒂收到我们的报告了。他并不清楚我们负伤的事，是我和薇拉向他汇报的。他吩咐，不必急于返程，等伤势恢复一些，再动身返回魔域。”

薇拉闻言也点了点头，她同样参与了这次汇报。他们二人本就属于魔域一方，终究是要回到那里去的，只是眼下一身伤病，暂时只能暂且栖身在战神联盟基地。

盖亚走到大厅中央，双手攥紧，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昨天那一战，我们虽然侥幸逃出来，可威斯克绝不会就此罢休。他已经盯上布莱克，接下来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找麻烦。”

雷伊走到窗边，望向远方连绵的山林，神情肃穆。

“眼下我们的人都带着伤，不适合贸然主动出击。”雷伊缓缓开口，“伦纳伤势较重，需要静养；布莱克精神受创，身体还处在恢复期；盖亚、薇拉也都还有伤口。我们得先休整，同时也要做好防御部署，防备威斯克的突袭。”

缪斯点点头，附和道：“我会持续照看所有人的伤势。布莱克的情况最为特殊，精神层面的创伤不是短时间能够愈合的，不能给他施加太大压力。”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诊疗台上的布莱克身上。

他静静坐着，蓝色的眼眸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周遭所有的讨论都与自己无关。昨夜噩梦带来的伤痛、身体的病痛，全部被他压在冷淡的外表之下。他清楚威斯克的威胁近在眼前，也明白自己是对方的重点目标，可他没有开口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所有人的商议。

卡修斯站在他身侧，悄悄留意着他的神情，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里满是心疼，却也明白，现在的布莱克，不会轻易袒露内心。

大厅里安静片刻，雷伊转过身，目光郑重地落在布莱克身上。

“布莱克，昨夜你拼尽全力救下我们所有人。威斯克视你为眼中钉，若是孤身在外游荡，只会时刻面临危险。”雷伊的语气诚恳，“我们诚挚邀请你加入战神联盟。在这里，你可以得到庇护，有伙伴并肩作战，不必再孤身一人面对威斯克的追杀。”

盖亚也跟着开口，神色认真：“没错，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对抗威斯克，不用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薇拉和伦纳也纷纷看向布莱克，眼中带着期许。

卡修斯的心猛地一紧，他看向布莱克，心底隐隐期盼他能够留下来。

可布莱克只是微微抬眼，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动摇。他缓缓直起身子，身上纱布被牵动，传来一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

“多谢你们的好意。”他的声音沙哑，语气淡漠疏离，“但我不会加入战神联盟。”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盖亚眉头皱起，十分不解：“你明明清楚，威斯克不会放过你。留在联盟，你才有安稳的退路，为什么要拒绝？”

布莱克垂了垂眼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依旧态度坚决。

“魔域也算是我半个家，但我并没有归属那里。”他淡淡说道，“可伦纳和薇拉终究要回去，我也必须一同离开。我不属于这里，也不能留在战神联盟。”

他的心底很清楚，自己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过往，还有和斯摩亚蒂之间千丝万缕的牵连。哪怕魔域处处暗藏杀机，他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寄居在战神联盟。

卡修斯脸色微微发白，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急切：“布莱克，你的身体还没有痊愈，精神也还受着重创。就算要走，也该等你彻底养好伤，至少不要带着一身伤痛上路。”

布莱克侧过头，避开了卡修斯的目光，没有回应他的劝说。

“我已经决定。”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等伤势稍有好转，我便和伦纳、薇拉一同返回魔域。”

晨光铺满整个大厅，气氛变得沉重。众人都明白布莱克的性子执拗，一旦下定主意，很难被劝服。

布莱克不愿再多谈论这件事，他撑着诊疗台的边缘，慢慢站起身。身上的伤痛一阵阵袭来，魔眼留下的精神反噬还在隐隐作祟，昨夜梦魇的画面依旧在脑海中盘旋。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独自走出大厅，走向基地的露台。

露台迎着清晨的风，微凉的风拂过他缠着纱布的身躯。他独自立在栏杆边，望向遥远的天际，那片方向，正是魔域所在。

卡修斯站在大厅门口，远远望着他孤单的背影，满心都是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雷伊望着露台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装着太多过往，我们留不住他。”

盖亚握紧拳头，低声道：“可威斯克虎视眈眈，他跟着伦纳他们回到魔域，处境只会更加凶险。”

缪斯轻轻开口：“至少，我们可以把疗伤的药剂和物资给他备好。就算他要走，也不能让他带着一身伤回到险境。”

大厅内，众人低声商议着。而露台上的布莱克，独自迎着晨风，蓝色的眼眸望向魔域的方向，身上的伤痛、心底的梦魇，还有即将到来的重重危机，全部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卡修斯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迈步，朝着露台走了过去。

露台的风比室内要凛冽一些，清晨的阳光斜斜洒落，落在布莱克单薄的背影上。他倚靠在冰凉的石栏杆上，肩膀微微绷紧，身上的纱布在晨光下格外显眼。魔眼带来的精神刺痛时不时在脑海里窜过，昨夜噩梦残留的幻影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只是静静望着远方，没有回头。

脚步声慢慢靠近，卡修斯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贸然上前。

“布莱克。”卡修斯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到他。

布莱克没有立刻转头，只是缓缓侧过脸，蓝色的眼眸看向他。眼底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神色是一贯的冷淡，看不出半分情绪。

“你不该过来。”他开口，嗓音依旧沙哑。

卡修斯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臂，心口一阵发闷。

“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你明明知道，回到魔域，威斯克不会放过你。那里危机四伏，你现在身上有伤，精神又受了重创，回去等于把自己置于险境。”

布莱克的目光重新落向远方的天际，淡淡开口：“我没有别的选择。”

“为什么没有？”卡修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战神联盟可以保护你，我们可以做你的同伴。你不必孤身一人去面对那些危险。”

布莱克沉默了片刻，风吹动他额前凌乱的黑发。

“同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我早已习惯孤身一人。我和伦纳、薇拉不一样，我不属于魔域，可我也无法留在战神联盟。我身上背负的东西，不是一处庇护所就能抹去的。”

昨夜梦里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燃烧的家园，逝去的故人，那些痛苦的记忆像潮水一般翻涌上来。他的指尖不自觉攥紧栏杆，指节微微泛白，可脸上依旧维持着冷漠的模样，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卡修斯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里很清楚，布莱克不是不渴望安稳，只是过往的枷锁把他牢牢困住。

“就算背负着过去，也不代表你必须独自承受一切。”卡修斯轻声道，“我见过你夜里被噩梦惊醒的样子，我看见你落泪。你不必时时刻刻都伪装得无坚不摧。”

这句话戳中了布莱克心底最隐秘的地方。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那是他最不愿被人看见的模样，是他拼尽全力想要掩藏的软弱。

他猛地转过脸，蓝色的眼眸望向卡修斯，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的防备。

“那只是噩梦而已。”他语气生硬，“不必拿这件事来说。”

“那不是普通的噩梦。”卡修斯没有退让，“那些伤痛真实地刻在你的身上。布莱克，我不奢求你立刻放下一切，只是希望你能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等伤完全养好，再做决定，好不好？”

布莱克长久地沉默。晨风卷过露台，带来远处山林的声响。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挣扎，可很快，又被那层冰冷的外壳掩盖下去。

“我的心意不会改变。”他最终还是给出了答复，声音平静却坚定，“等伤势稍有好转，我就会离开。”

卡修斯望着他倔强的侧脸，心中满是无力。他知道，再多劝说也难以改变布莱克的决定。

“那至少……”卡修斯放缓语气，“若是将来遇到危险，记得，战神联盟永远可以成为你的退路。”

布莱克没有回答。他重新望向魔域的方向，蓝色眼眸里藏着无人读懂的复杂心绪。

露台之上，两个人静静伫立，晨光笼罩着他们，可一层无形的隔阂横在中间。

大厅里，雷伊他们还在商议对策，可露台这边，已经悄然定下了离别。

宝贝们，我的爸爸回来，有可能更新不会很勤快了，抱歉，我不喜欢我爸爸，对我不好，知道吧😭👍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