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语句:
少年曾揽星作裳,笑对清光。
劫火横摧故里,旧梦俱亡。
暗影独行长路,唯兽相将。
倾身一挡崩塌,永隔阴阳。
几番离殇磨骨,情冻成霜。
心封寒茧深处,不复温肠。
星河万古依旧,世事茫茫。
孑立危崖之上,独赴命长。
释义
年少之时,他曾伸手揽住漫天星光,迎着清辉开怀而笑。一场浩劫烈火焚毁家园,往昔的美梦尽数化为虚无。此后漫长的暗影旅途,只有巨龙索兰特一路相伴。在地牢崩塌的刹那,索兰特挺身相护,从此一人一龙,阴阳永隔。
一次又一次的离别伤痛侵蚀血肉,心底温情冻结成寒霜。他将真心封入冰冷的茧壳,再也生不出半分温热。天上星河亘古不变,人间命运渺茫难测。他孤身静立悬崖边,带着满身伤痕,独自走向早已写定的宿命长路。
(第1次写诗,有可能写的不好,抱歉😭)
正文:
魔域的石室终年浸在化不开的阴寒里,石壁上流转着淡淡的暗紫色幽光,那是魔域本源的暗影之力,却丝毫暖不透房间里沉寂的空气。布莱克斜倚在粗糙冰冷的石榻之上,单薄的身躯裹着一件宽大的暗色衣袍,衣料松松垮垮搭在肩头,衬得他身形愈发轻瘦。身上交错的新旧伤痕被简单敷上了药膏,皮肉下持续不断传来钝重的痛感,可他仿佛游离在这份疼痛之外,眼神放空,落在石室对面光秃秃的岩壁上。
方才看守将温热的餐食与汤药放在石桌,便安静退了出去,没有多余的言语,或许是想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静。餐盘里盛着熬煮好的肉汤与杂粮,药汤还腾着薄薄白雾。布莱克只是静静看着,指尖没有一丝想要伸过去的意向。长久的营养不良本就掏空了他的身体,连日的伤痛消耗着本就不多的体力,可进食、疗伤,对他而言好像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的一生,原本该是另一番模样。
格雷斯星的光明圣坛旁,曾经有个爱笑的少年,那是年少的布莱克。那时的他,被家人环绕,父母与兄长姐姐守在他身边,星空澄澈,晚风柔软。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扬起脸大笑,眼底盛着星光,心里没有仇恨,没有算计,不知道离别与毁灭是什么滋味。他是光明守护者一族的孩子,被爱意包裹长大,信任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他愿意相信身边所有亲近之人,敢把心底的欢喜与期盼坦然交付出去。
大火降临的那一夜,一切轰然崩塌。邪灵组织席卷圣坛,族人尽数殒命,温暖的家园化为焦土。一夜之间,布莱克失去所有亲人,从被守护的少主,变成孤身潜伏在敌营的复仇者。那之后,他遇见索兰特。巨龙陪他走过无数暗无天日的岁月,潜伏在威斯克眼皮底下,每一日都行走在生死边缘。那些难熬的深夜,他们寻一处高地,一同仰望星河。
即便身负血海深仇,那时的布莱克依旧保有鲜活的情感。他沉默寡言,习惯隐藏情绪,可心底还留着一小块柔软的地方,只留给索兰特。他会在无人的时候,任由疲惫流露,会信任这条巨龙,会把藏在心底的心事悄悄诉说。他学会收敛笑容,不再轻易向旁人展露真心,但这份克制,只是一层保护壳,壳下的心依旧温热。
直到地牢崩塌的那一刻,索兰特为他硬生生扛下二当家与三当家的致命重击,永远埋在废墟之中。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命运一次次夺走他身边的人,亲人,族人,如今连索兰特,他仅剩的、唯一的陪伴,也因为护着他而消逝。布莱克慢慢明白,但凡他交付感情,但凡谁靠近他,最后的结局,便是毁灭。温情不再是救赎,而是诅咒。心底残存的那一点温热,一点点冷却、冻结。他完成了一场刺骨的蜕变,不是变得凶狠,而是变得麻木。他依旧能感知伤口的疼痛,却再也不敢触碰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不敢再期待陪伴,只要不动心,不去交付真心,就不必再承受失去带来的撕心裂肺的苦楚。
石室里的食物慢慢冷却,肉汤表层凝起一层薄油,药汤的热气消散殆尽。布莱克始终没有动一下。他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呼吸轻浅,整个人安静得仿佛和石室的暗影融为一体。
等到夜色彻底笼罩魔域,看守的两个手下按时退下,不再守在石室门口。布莱克缓缓撑着石榻起身,动作缓慢而费力,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他没有在意,缓步走出石室,沿着蜿蜒崎岖的黑石山道,向着魔域的边缘走去。
山道两侧生长着暗黑色的奇异植被,叶片泛着幽微的紫光,风吹过,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脚下的岩石冰冷坚硬,棱角硌着脚掌。他一路前行,最终来到那处临渊的悬崖。
悬崖之下是翻涌不息的黑雾,向上望去,头顶的夜空却意外干净,没有魔域常年弥漫的阴霾,漫天星辰清晰地悬在天幕,静静散发着遥远而清冷的光。
布莱克在崖边一块平整的黑石上坐下,双腿自然收拢,衣摆被山间的夜风掀起,轻轻晃动。他抬起头,望向漫天星辰。
还是这片星空。
曾经,身旁是家人。他们坐在庭院之中,给他讲述光明守护者世代传承的故事,晚风温柔,星光落在少年扬起的笑脸上。后来家园覆灭,孤身漂泊,身旁换成索兰特。巨龙庞大的身躯安静伏在地面,一人一龙,在无数个危机四伏的夜晚,一起仰望星河。那些时刻,哪怕前路满是凶险,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而现在,星河依旧璀璨,身边空无一人。
再也不会有巨龙低低的嗡鸣在耳畔响起,再也没有谁会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替他承受致命的攻击。所有温暖都被命运一件件夺走,一次,再一次。他活着,带着满身伤痕活着,可心底那片容纳温情的地方,早已随着索兰特一同埋进废墟。
心底的苦涩静静蔓延,没有痛哭,没有嘶吼。巨大的悲伤沉淀下来,化作一层厚厚的冰,裹住他的心脏。往后再看这片星河,只剩下他一个人。只要不动心,不交付感情,或许就不用再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失去。
夜风持续吹在身上,伤口被冷风刺激,一阵阵抽痛。他就这么安静坐着,长久凝望着遥远的星辰,独自咽下所有无处诉说的苦楚,直到天边微微泛起一点极淡的灰,长夜将近,才缓缓起身,沿着来路,慢慢返回石室。
回到石室,一夜未进食的虚弱感席卷全身,眼前偶尔会泛起短暂的黑晕。他重新躺回石榻,闭上双眼,却没有睡意。脑海里反复闪过昔日的片段,少年时的欢笑,索兰特陪伴他的每一个夜晚,还有崩塌那一刻,巨龙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缓慢地流淌过去。
布莱克依旧很少说话,餐食送来,大多原封不动地留在石桌上。看守的二人按照吩咐,只负责按时送来食物与伤药,不会强迫,也不会过多打扰。他们恪守命令,从不表露半分情绪,更不会主动上前搭话。布莱克身上的伤势恢复得极慢,本就营养不良,再加上他抗拒进食,体质持续衰弱,脸色永远是近乎透明的苍白,眼底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死寂。
很多个夜晚,只要夜色降临,他便会独自前往悬崖,静静坐在黑石上看星星。有时坐到深夜,有时直至拂晓。他很少再有任何情绪外露,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些破碎的伤痛,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他深深压了下去,锁在最深处。
一连数日过去。
这天午后,石室门外传来和往日不一样的脚步声,沉稳厚重,不似看守手下轻快的步伐。布莱克依旧斜靠在石榻,听到声响,也没有立刻抬眼,只是维持原本的姿势,目光落在石壁上。
石门缓缓向内推开,斯摩亚蒂走了进来。一身深紫镶金边的长袍,暗影之力在周身缓缓流转,步履从容,周身自带魔域王者的威压。他缓步走入石室,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石榻上那单薄的身影,视线扫过桌上一口未动、早已放凉的餐食,又缓缓落回布莱克苍白瘦削的脸上。
斯摩亚蒂脚步放缓,走到距离石榻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没有贸然靠近。他静静打量着布莱克,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多年前,他曾短暂造访格雷斯星的光明圣坛,远远见过年幼的布莱克。那时的少年还未经历灭族之祸,眉眼明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带着浅浅的弧度,鲜活热烈,眼里盛满星光,身上带着光明守护者独有的纯粹与朝气。
那是他兄长的孩子,是他血脉相连的晚辈。他还记得兄长,还记得当年二人相聚闲谈,兄长提起自己的孩子,言语间满是骄傲与疼爱。斯摩亚蒂那时看着小小的布莱克,心里也生出几分对晚辈的怜惜。
可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爱笑的少年,几乎判若两人。
眼前的布莱克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痕藏在衣料之下,连抬眼的力气都像是快要耗尽。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片沉寂空洞,没有怒火,没有怨恨,连悲伤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像是所有鲜活的情绪,都被漫长苦难一点点剥离干净。
斯摩亚蒂心底泛起一阵真切的心疼。这份心疼是真的,是看见故人之子落到这般境地的唏嘘。但这份怜惜从一开始就带着条件,混杂着算计与野心。他怜惜布莱克承受的苦难,可同时,他看中布莱克体内流淌的血脉,看中光明守护者与暗影交织的强大力量,他想要将布莱克留在魔域,想要这份力量为自己所用。温情是附带的,利益才是根基。
他微微蹙眉,心底生出巨大的疑惑。他见过布莱克在邪灵组织隐忍潜伏的模样,那时的布莱克纵然背负仇恨,依旧有锋芒,有执念,眼底藏着复仇的火光。就算沉默,也依旧是活着的,有喜怒哀乐的。可现在,这股火光熄灭了。
“你不肯吃东西。”斯摩亚蒂开口,声音低沉,没有厉声质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救下你,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消耗自己,慢慢凋零。”
布莱克终于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淡淡的,没有波澜,静静望向斯摩亚蒂。他没有开口,不辩解,不抗拒,也不感激,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仿佛斯摩亚蒂的话语,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斯摩亚蒂望着他空洞的眼神,心底的唏嘘更重。他想起布莱克一路走来的所有磨难。年少家园倾覆,亲人尽数离世,孤身潜入敌巢,在威斯克手下隐忍蛰伏,步步为营。好不容易遇见可以交付信任的索兰特,那是漫长黑暗里唯一的伴。可就在营救战神联盟的那场动乱之中,索兰特为护住他,葬身在崩塌的废墟之下。
这最后一根支撑他的支柱,断了。
斯摩亚蒂隐约明白,眼前的布莱克,已经完成了一场无人看见的蜕变。从前的痛苦,是仇恨,是不甘,是想要复仇的执念。而如今,执念之外,所有情感的根基都被摧毁。他不是死去,而是主动将心底所有柔软封闭起来。他亲眼见证,所有他投入感情的人,最后都会因为他走向毁灭。于是他选择不再动情,不再期盼,不再去抓住任何一丝温暖。用麻木当做铠甲,隔绝所有可能到来的离别之痛。
“我还记得当年在格雷斯星见到你的模样。”斯摩亚蒂缓缓说道,声音放轻,像是在回忆一段久远的旧事,“那时候你还很小,站在圣坛的星光之下,笑得坦荡。你那时眼里的光,很亮。”
布莱克的睫毛极轻地颤动了一下,仅此而已。没有怀念,没有痛楚,仿佛对方口中那个爱笑的少年,是另一个陌生人,和自己毫无关系。那些旧日的画面,被他封存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他不愿触碰,也不敢触碰。一旦伸手,所有失去的痛苦便会翻涌而上。
“你经历了太多。”斯摩亚蒂继续说着,目光落在布莱克单薄的肩膀,看着那些伤痕留下的印记,心疼的情绪不断漫上来,“你的亲人,你的族人,还有索兰特。我知道,索兰特的离去,击垮了你。”
布莱克依旧沉默,安静地听着。他不会否认,也不会倾诉。所有的苦楚,他已经习惯独自吞咽,不再向外人展露分毫。倾诉没有意义,感情只会带来失去,所以他选择关上心门。
斯摩亚蒂看着他毫无起伏的神情,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他原以为,布莱克会满怀恨意,或是满心疲惫,至少会有强烈的情绪。可他没有想到,布莱克会走到这一步,把自己的情感冰封,变得如此麻木。
“我救你回来,是念在你父亲,我的兄长。”斯摩亚蒂坦然道出这份关系里的前提,不刻意掩饰其中掺杂的利益,“这份亲情是真的,但我也有我的目的。我不会强迫你立刻做出选择,不会逼你归顺魔域。可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桌早已冷却的餐食。
“你的伤需要休养,你的身体本就亏空,再这样拒绝进食,只会不断衰败。”斯摩亚蒂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惋惜,“那个曾经站在星光下,眼里带着笑意的少年,不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耗尽自己。”
布莱克安静地听着,依旧没有回应。那些话语落在耳边,却无法穿透他筑起的厚厚的冰墙。活着对他而言,仅仅只是活着,不再有期待,没有向往。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失去,每一次交付真心,最后迎来的都是永别。索兰特的死,彻底让他明白,感情是沉重的枷锁,也是伤人的利刃。
斯摩亚蒂静静观察着他的神色,想要从布莱克的眼底捕捉一丝情绪,哪怕是恨意,哪怕是悲伤。可他什么都没有看见。那双眼睛平静荒芜,像是干涸的荒原,再也长不出温柔的草木。
他心底的心疼与权衡交织在一起。他怜惜这个孩子的遭遇,可他终究是魔灵王,一切的温情永远建立在利益之上。他可以庇护布莱克,给他疗伤,给布莱克一处容身之地,但这份庇护,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的。
“我不会逼你。”斯摩亚蒂缓缓开口,收回向前的目光,“看守会继续守在这里,按时送来食物与伤药。你可以慢慢想,不必急着给我答复。但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不要任由自己就此沉沦。”
说完,他不再继续停留。深深看了一眼石榻上孤寂单薄的身影,转身缓步走向石室大门。暗影之力在他周身缓缓流动,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石室内外。
石室重新归于死寂。
布莱克独自留在幽暗的石室之中,石桌上的冷餐静静摆在原处。他微微侧过头,望向石室之外,望向魔域那片可以望见星辰的悬崖方向。
他的人生,一路从光明走向黑暗。从拥有阖家温暖的少年,到孤身复仇的潜伏者,再到如今,连唯一的羁绊都永久消散。一场又一场离别,磨掉了他所有敢于爱人的勇气。
他不再去期盼温暖,不再去靠近任何人。心底那片曾经盛放欢笑与信任的地方,已经永久冰封。往后漫长岁月,他会带着满身伤痕活下去,只是再也不敢触碰任何感情。
夜色再次降临,等到看守退下,布莱克又一次起身,沿着崎岖山道,走向那处临渊的悬崖。夜风卷着魔域的寒气,掠过他布满伤痕的身躯。他坐在黑石之上,抬眼,静静凝望着漫天星辰。
星河依旧亘古不变,只是身边再也没有任何人。
布莱克的每一次蜕变,都是自己最爱最重要的人离开,从一开始爱笑的少年,变得麻木、空洞,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只剩下在绝望中孤独的生活着
我求布莱克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