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糖罐

开篇语句：

“他们的相遇始于破碎的家园，相伴于不见天日的蛰伏，本是绝境里相互支撑的同伴，宿命却在这场营救里划下残酷的分界，一者永埋废墟，一者在绝望中苟活，连同最后的念想一同坠落深渊”

正文：

格雷斯星的黄昏永远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紫色。厚重的瘴气悬浮在残破的峡谷上空，远处废弃神殿的断柱斜插在干裂的土地里，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咽一般的声响。邪灵组织的巡逻士兵沿着地牢外围来回巡弋，暗影晶石的幽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黑影。

布莱克独自待在一间狭小的石室，这里是他执行任务时临时休憩的地方。黑袍松垮地搭在肩头，后背旧伤的敷料已经被渗出的血浸透，每一次呼吸，肋骨都传来钝重的撕扯痛感。他垂着眼，指尖细细整理着营救计划的路线，密道的岔口、守卫换岗的时间、撤离的落脚点，每一处细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

石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没有脚步声，只有鳞片摩擦岩石的细微沙沙声。

布莱克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索兰特庞大的身躯伏低身子，小心翼翼挤进并不宽敞的石室。巨大的龙翼收拢贴在身侧，暗金色的龙鳞在晶石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缓步走到布莱克面前，龙头微微低下，巨大的琥珀色龙瞳安静地注视着他。

“我说过，行动之前尽量不要过来。”布莱克的声音很低，带着长久疲惫打磨出来的沙哑，目光依旧落在手中勾勒密道路线的石块上，“一旦被二当家或者三当家察觉，计划会直接败露。”

索兰特没有离开。它轻轻哼了一声，胸腔滚动出低沉温和的声响，鼻尖缓缓蹭过布莱克的小臂。那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他身上的伤口。

布莱克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向相伴多年的巨龙。这么多年，从家园覆灭，他孤身潜入邪灵组织，受尽酷刑与磋磨，无数个濒临崩溃的夜晚，只有索兰特守在他身边。所有人都畏惧布莱克身上暗影力量，忌惮他邪灵执行者的身份，唯有索兰特，自始至终毫无保留地信任、陪伴他。

“怎么了？”布莱克抬手，掌心轻轻抚过索兰特粗糙冰凉的龙角。

索兰特偏过头，长长的脖颈弯曲，从颈侧的皮囊里衔出一只小小的陶罐。陶罐表面粗糙，用粗麻布紧紧封住罐口，麻绳缠绕数圈。它将陶罐小心放到布莱克摊开的掌心，动作谨慎，像是捧着无比珍贵的宝物。

布莱克低头看向掌心的罐子，眉梢微蹙：“这是什么？”

索兰特发出一声轻柔的咕噜声，鼻尖点了点陶罐，又轻轻拱了拱布莱克的手腕，示意他打开。

布莱克指尖解开麻绳，掀开粗布封口。罐子里静静躺着一颗颗水果硬糖，糖衣微微褪色，是很久之前留存下来的。在资源枯竭、遍地荒芜的格雷斯星，连干净的水源都成奢望，这样一罐糖果，实在难得。

“你从哪里找到这些？”布莱克指尖碰到冰凉的糖衣，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涟漪。

索兰特甩了甩龙尾，将脑袋转向石室墙壁，不愿细说。它只是一遍又一遍用鼻尖轻推罐子，坚持让布莱克收下。

布莱克读懂了它的心意。索兰特看着他日夜煎熬，常常不眠不休，伤口反复溃烂，总是勉强啃食干硬的食物，几乎从来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索兰特想让他尝一点甜，在无尽黑暗里，留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我不是孩童，不需要吃糖。”布莱克低声说着，却没有把陶罐还给索兰特。

索兰特轻轻摇头，龙瞳里带着执拗。它凑近布莱克，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见：“你总是承受太多痛苦。甜的东西，可以稍微缓解心里的苦。今晚营救行动，前路凶险，带上它。若是累了，就吃一颗。”

布莱克捏着陶罐，指尖微微发颤。尘封多年的记忆悄然翻涌。还在光明守护者的时代，神殿之中，族里的孩童会拿着糖果嬉闹。那是遥远、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他几乎已经遗忘甜味是什么感觉。

“好，我收下。”布莱克把陶罐小心揣进黑袍内侧口袋，紧贴心口的位置，“我会好好收着。”

索兰特见他收下，龙瞳亮起一丝暖意，龙头靠在布莱克肩头，鳞片轻轻摩擦他的脸颊。

“布莱克，”索兰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安，“这次营救，危险重重。二当家、三当家一直对你心存戒备，一旦计划暴露，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我陪你一同进入密道，掩护战神联盟撤离。”

布莱克轻轻按住它的脖颈，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忧虑：“索兰特，你留在密道出口接应就足够。等我把他们带到出口，你带着他们立刻登上飞船，直接离开格雷斯星。不要回头。我不能跟着一起走。我必须留下。”

索兰特猛地抬起头，龙瞳里满是抗拒，低吼一声：“那你呢？你打算留下断后？”

“是。”布莱克淡淡应声，“若是我跟着一同撤离，威斯克归来之后，会立刻调动全部兵力横跨星域追击。只要我留在格雷斯星，他们的注意力只会集中在我身上，你们才有机会安全逃脱。”

“我不能丢下你。”索兰特的龙尾重重落在石地上，激起细碎尘土，“我陪了你这么多年，无论险境或是煎熬，我从未离开。我不愿意独自看着你留下来面对危险。”

布莱克垂眸，长长的睫毛遮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何尝想和索兰特分开，可这是唯一稳妥的办法。

“这是最好的安排。”布莱克声音放轻，“我熟悉邪灵组织的地牢、暗道，我有办法隐藏踪迹，寻找脱身的机会。你带着战神联盟先走，保证他们平安离开，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索兰特沉默了，巨大的身躯伏在地面，脑袋搁在布莱克膝盖上。

“答应我，一定要活着。”索兰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已经失去过一次家园，我不能再失去你。”

布莱克手掌慢慢抚过索兰特脊背的鳞片，感受着巨龙温热的躯体。

“我答应你。”他轻声许诺，“我会尽全力活下去。时机到了，就和你重逢。”

短暂的安静笼罩石室。远处传来邪灵士兵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

“时间差不多了。”布莱克站起身，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碎石，动作牵扯后背伤口，他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压下痛感，“我们准备动身。记住约定，守住密道出口。”

索兰特缓缓起身，巨大的双翼轻轻展开又收拢，对着布莱克低低应了一声。

地牢深处常年阴冷潮湿，岩壁不断渗出冰凉的水汽，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铁栏囚牢之内，卡修斯、雷伊、盖亚、缪斯被铁链锁住四肢，魔力被囚锁压制。连日囚禁，几人身上都带着大小不一的伤痕，一直在默默等候布莱克约定的营救时刻。

布莱克沿着地牢长廊缓步前行，暗影之力悄无声息萦绕周身，避开巡逻守卫。他脚步轻盈，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守卫视野的盲区。走到囚牢之外，他抬手，暗影之力缠绕铁锁，细微的咔嚓声响过，沉重的铁锁应声脱落。

铁栏缓缓向两侧推开。

囚牢里的四人瞬间清醒。卡修斯猛地抬头，看见黑袍身影，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又强行压下声音：“布莱克！”

“小声。”布莱克抬手示意，暗影之力流淌，解开锁住四人手脚的禁锢锁链，“守卫换岗窗口很短，我们走西侧废弃密道，索兰特在密道出口接应。出去之后，直奔峡谷停泊的飞船。”

锁链纷纷落地，压制魔力的禁制消散。雷伊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布莱克身上，一眼便看见黑袍下隐约透出的血色，眉头轻蹙：“你身上有伤。”

“无妨，不影响行动。”布莱克淡淡回应，转头看向众人，语速快速交代路线，“密道年代久远，岩层不稳，行进的时候不要大声催动力量，避免震动岩壁。”

“布莱克，跟我们一起走。”卡修斯向前一步，目光恳切，“我们不会把你独自留在格雷斯星。要走，所有人一起离开。”

布莱克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摇头：“原定计划不是这样。你们先行撤离，我留下断后。”

“不行。”盖亚攥紧拳头，沉声开口，“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面对邪灵组织。”

缪斯握着腰间的幻光鞭，轻轻点头：“多一人同行，就多一份力量，我们可以共同突围。”

布莱克看着眼前四人，心底翻涌复杂情绪。他本已经下定决心留下，可看着卡修斯执着的眼神，那句拒绝卡在喉咙。短暂沉默之后，他轻轻吐气：“跟上，不要掉队。一旦遭遇敌人，听从我的指令。但到出口，你们必须登船。”

卡修斯眼里瞬间亮起希望。

一行人悄悄走入密道。古老的通道狭窄幽深，石壁刻着光明守护者时代遗留的古老纹路，蛛网密布，厚厚的尘土覆盖地面。布莱克走在最前方，暗影之力探路，时刻留意岩壁震动。后背伤口随着走动持续撕裂，温热的血浸透衣物，他始终面不改色，没有流露半分痛楚。

卡修斯紧跟在布莱克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布莱克单薄的背影上，好几次想要开口让他停下休整，又清楚现在不能耽搁，只能压下担忧。

“前面再转过拐角，距离出口就不远了。”布莱克压低声音，话音未落，两道阴冷的紫黑色邪能光芒，骤然在密道前方的阴影之中亮起。

二当家阴冷的笑声在密闭通道里回荡：“布莱克，真是好一出营救大戏。我们等你很久了。”

三当家缓步走出，双臂环胸，眼底满是嘲弄：“私自释放囚犯，背叛组织。你以为，我们没有察觉你的小动作？”

布莱克周身暗影瞬间暴涨，将身后四人护在身后。“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冷沉。

“威斯克大人外出办事，地牢由我们看管。你今晚的异动，早就被探子上报。”二当家抬手，邪能在掌心凝聚，“本来打算等明天再处置战神联盟，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正好，今天将你们全部解决。”

埋伏在密道两侧的邪灵士兵纷纷冲出，将整条通道封堵，退路也被截断。

“突围！往出口冲！”布莱克低喝一声，暗影化作无数锋利刃片，朝着迎面而来的士兵横扫而出。

大战瞬间爆发。

盖亚身形一闪，战气轰然爆发，重拳砸向邪灵士兵。缪斯挥动幻光鞭，鞭影翻飞，缠住袭来的邪灵锁链。雷伊指尖雷光炸裂，雷电横扫，逼退两侧敌人。卡修斯脚下大地之力涌动，岩石自地底隆起，阻挡敌人攻势。

布莱克的暗影之力凌厉迅猛，哪怕身负旧伤，依旧战力强悍。暗影在他掌间开合，不断撕开敌人的包围圈，开辟向前的通路。但密道空间狭小，敌人数量众多，二当家与三当家的邪能源源不断袭来，战局越来越吃力。

布莱克一边抵挡进攻，一边不断催促众人向出口推进：“不要恋战，抓紧时间往前！索兰特就在出口！”

众人奋力向前推进数十步，眼看距离出口只剩一小段距离。

二当家一声怒喝，凝聚庞大邪灵之力，化作巨大邪影，朝着战神联盟众人正面碾压。布莱克立刻调动暗影之力，筑起屏障挡在前方。

就在布莱克全力抵挡二当家攻势的瞬间，三当家抓住空隙，暗中凝聚一道凝聚全部力量的邪能长矛，悄无声息绕到布莱克身后，矛尖直指布莱克后心。

“小心身后！”缪斯大声示警。

布莱克察觉到背后袭来的致命攻击，想要回身防御，可正面二当家的邪影死死牵制住他，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

邪能长矛裹挟毁灭之力，飞速逼近布莱克。

“布莱克！”卡修斯惊呼，大地之力瞬间催动，试图筑起石墙拦截，但是距离太远，来不及成型。

千钧一发之际，密道出口方向传来一声震彻通道的龙啸。

巨大龙影冲破烟尘，索兰特不顾一切冲进密道。它一眼看见那道直指布莱克的邪能长矛，没有丝毫犹豫，展开巨大双翼，全速冲到布莱克身后，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挡在了布莱克和邪能攻击中间。

“索兰特！”布莱克瞳孔骤缩，失声大喊。

紫黑色邪能长矛狠狠刺入索兰特的脊背。

凄厉的龙鸣在密道里回荡。暗金色的龙血顺着鳞片缝隙汹涌流淌，滴落在布满尘土的岩石上。巨大的冲击力推着索兰特向前踉跄数步，龙翼剧烈震颤。

“索兰特！”布莱克想要冲到巨龙身边，心神大乱，暗影屏障险些溃散。

“继续往前走！”索兰特强忍剧痛，龙首转向布莱克，声音艰难却坚定，“带他们离开！不要停下！”

二当家见状，冷笑一声，抬手催动邪能，头顶岩层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碎石簌簌从穹顶掉落。

“既然拦不住你们逃走，那就把整条密道彻底埋葬！”二当家与三当家合力，两道强大邪能一同轰击密道顶部。

轰隆——！

岩层崩裂的巨响轰然炸开，巨大石块接连从头顶坠落，密道开始大面积坍塌。

“快走！通道撑不住了！”雷伊高声呼喊。

巨石不断砸落，索兰特忍着背上的重伤，张开双翼，挡在布莱克身前，不断挥开砸向众人的碎石。坚硬的龙鳞在巨石撞击下一片片碎裂，伤口不断扩大。

“索兰特，跟我们一起走！”布莱克伸出手，想要拉巨龙撤离。

“不行。”索兰特摇头，龙瞳牢牢看着布莱克，“通道即将彻底封死。你们四个人先走，我护住你，但出口的空间不足以同时容纳所有人撤离。布莱克，原谅我的任性，好好活下去。”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头顶直直砸下，索兰特拼尽最后力量，猛地向前推送战神联盟四人，同时用身躯护住布莱克。

“你们快出去！布莱克，快点！”

卡修斯被这股推力推着向前，他回头伸手，想要抓住布莱克，一块巨石轰然砸落在两人之间，厚重的石墙瞬间隔开了他们。

“布莱克！”卡修斯伸出手，指尖只差一点就能碰到黑袍，却被碎石彻底阻隔。

漫天尘土飞扬，碎石不断滚落，彻底封死密道出口。

雷伊一把拉住卡修斯：“卡修斯，快走！再不走，所有人都会埋在这里！”

盖亚护着缪斯，四人只能忍痛转身，拼命冲出密道出口，奔向峡谷的飞船。

卡修斯一路不停回头，视线被飞扬的尘土隔断，再也看不见布莱克的身影。

身后，密道内部，巨石持续坠落。索兰特用尽最后的力量挡在布莱克身前，接连承受数块巨石撞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被厚重的乱石掩埋。

布莱克站在崩塌的密道之中，眼睁睁看着索兰特倒下。巨大的石块不断从头顶砸落，他被隔绝在通道里面，再也无法跟上战神联盟。二当家和三当家看着出口方向，确认四人已经逃走，而布莱克被困在坍塌的密道废墟之中，以为他和索兰特一同殒命，便带着手下撤离。

布莱克倒在在碎石之间，黑袍上沾满尘土与血迹，后背旧伤彻底崩裂，鲜血顺着衣料不断向下流淌。他口袋里的糖罐隔着布料，贴着心口，安静地躺着

飞船舱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盖亚靠在金属舱壁，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他望着舷窗外渐渐缩小的格雷斯星，眼底通红，满心无力与怒火。

缪斯坐在一旁，幻光鞭安静放在膝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哀伤。方才密道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索兰特义无反顾挡在布莱克身前的模样，还有最后那块隔开他们的巨石，挥之不去。

雷伊站在舷窗边，目光沉沉看着那颗远去的星球，沉默不语。他明明清楚密道崩塌的毁灭性，可心底依旧难以接受。

卡修斯蜷缩在座位上，掌心还残留着方才想要抓住布莱克的落空感。他死死盯着舷窗外不断缩小的星球，肩膀不停颤抖。

“我们……能不能返航？”卡修斯沙哑开口，声音带着颤抖，“我们回去，想办法搬开那些石头，布莱克说不定还活着！”

盖亚猛地抬头，眼底通红：“卡修斯，密道已经完全塌了，整片岩层都不稳，回去只会落入邪灵二当家、三当家的圈套，白白送命！”

“可是布莱克还在里面！还有索兰特！”

“我们亲眼看见那么多巨石砸下去。”缪斯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无力，“那样的冲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索兰特为护住布莱克，承受了全部落石。布莱克被困在里面，应当也一同埋在废墟里了。”

雷伊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卡修斯身上，声音疲惫却克制：“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格雷斯星现在完全处于邪灵组织掌控之下，我们贸然折返，不仅救不出任何人，还会让所有人再次身陷险境。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先返回雷霆守护局，休整伤势，再谋划后续。”

卡修斯不肯接受。他踉跄走到舷窗，手掌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望着那颗渐渐隐入星海的星球，一遍一遍回想在地牢、密道之中布莱克的模样。那个独自背负所有苦难，冒着风险深夜前来传递计划，带着一身伤痕也要救出他们的布莱克。

他差一点，就能带他离开这片地狱。

无尽的自责淹没了他。巨大的无力感像冰冷海水，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卡修斯顺着舱壁缓缓滑坐下去，肩膀不停抖动，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至极的呜咽。

飞船跨越漫长星际航道，最终降落在赫尔卡星，战神联盟的基地——雷霆守护局。

舱门缓缓开启，清冷的风涌入舱室。四人走下飞船，基地内熟悉的设施此刻看起来无比冷清。这里是他们守护宇宙的据点，可这一次归来，却少了一个人。

卡修斯没有放弃。抵达基地之后，他立刻来到瞭望平台，催动大地之力，将感知向着遥远的格雷斯星延伸。大地的力量跨越茫茫星海，穿过星际尘埃，向着那片废墟探寻。

他一遍又一遍，努力感知着布莱克的暗影气息，感知索兰特的龙息。

可遥遥万里之外，只有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属于布莱克的暗影气息，没有索兰特的龙息。

一次，两次，三次……力量不断消耗，额头渗出冷汗。最终，大地之力缓缓消散，卡修斯垂落双手。

什么都没有。

他踉跄后退一步，膝盖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平台地面。无尽的绝望和无力席卷全身。他拼尽全力，也搜寻不到一丝生机。

雷伊缓步走到他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卡修斯，够了。我们已经尝试过。密道完全坍塌，岩层压死了所有气息。”

“我明明伸手就可以碰到他。”卡修斯埋着头，肩膀不住颤抖，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溢出，“我答应过，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可是巨石隔开了我们，我没能把他带出来，没能救下索兰特。”

盖亚站在一旁，别过头，一拳砸在平台石栏上，沉闷的响声在空旷平台回荡。

缪斯轻声叹息，目光望向星海之中格雷斯星所在的方向：“我们只能接受。布莱克和索兰特，永远留在了格雷斯星的废墟之下。”

所有人都认定，布莱克已经葬身崩塌的密道。

怎么不让我写了？字数上限了😱

那今天就更两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