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故土重逢

开篇语句：

“我背负满身伤痕，只能亲手推开世间仅存的温柔”

正文：

接下来的一两天，卡修斯始终陷在这份纠结里。

一边是档案里血淋淋的罪行，一边是荒原上布莱克那道复杂的眼神，还有儿时那一份无法忘怀的恩情。他反复拉扯，内心煎熬不已。可他心底已经悄悄下定了决心，如果再有机会遇见布莱克，他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所有的真相。

就在这时，联盟收到了星际传来的消息。

格雷斯星近期状况十分异常，邪灵组织的邪能不断渗透星球大地，原本残破的星球生态遭到进一步破坏，土地荒芜，草木枯萎，残存的零星精灵生存处境岌岌可危。

雷伊神色凝重，召集了盖亚、缪斯与卡修斯。

“格雷斯星的情况越来越糟，邪灵力量持续侵蚀那里。我们应当前往调查，看一看那里如今的状况，尽可能帮助残存的生灵。”

盖亚点点头：“正好，那里也是布莱克的故土，说不定我们还能查到更多线索。”

卡修斯听到格雷斯星这三个字，心脏猛地一颤。他握紧拳头，眼中泛起微光。那是布莱克的故乡，或许，在这里，就能够再次和他相遇。

战神联盟四人即刻启程，向着格雷斯星奔赴而去。

此刻的格雷斯星，满目疮痍。

灰蒙蒙的天空笼罩整颗星球，遍地都是断裂的残垣断壁，大地布满漆黑的邪灵裂痕，四处弥漫着压抑阴冷的气息。

布莱克正奉命在这里巡逻。

他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绷带还隐隐从黑袍之下露出来，身上依旧残留着地牢酷刑留下的隐痛。他沉默地行走在荒芜的废墟之间，暗影力量在周身缓缓流转，履行威斯克交代的任务，监视整颗星球的动向。

就在这时，远处几道熟悉的光芒划破灰蒙蒙的天际。

雷伊、盖亚、缪斯、卡修斯，已然降临在了格雷斯星的土地上。

四双目光，遥遥对上了不远处伫立在废墟之中的布莱克。

空气瞬间凝固。

卡修斯的呼吸骤然一滞，他万万没有想到，期盼的相遇，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这片满目悲凉的故土之上。

灰蒙蒙的天幕压得极低，格雷斯星的风裹着沙尘与邪能的腐气，刮过遍地残垣断壁。

大地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邪灵能量从缝隙中缓缓渗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败，连岩石都被侵蚀得泛着诡异的暗紫色。这里曾是布莱克的故乡，如今却满目疮痍，了无生机。

布莱克伫立在一片坍塌的神殿残骸旁，黑袍被风掀起，绷带的边缘从衣摆下隐隐露出。身上地牢留下的鞭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传来一阵阵钝重的刺痛。他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感，紫黑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视四周，履行威斯克交代的巡逻任务。

就在这时，四道光芒划破灰暗的天际，稳稳落在不远处的废墟之上。

雷伊、盖亚、缪斯、卡修斯，四人齐齐降临。

目光相撞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盖亚第一个攥紧拳头，周身战意升腾：“布莱克！又是你！”

缪斯手中幻光鞭微光流转，神色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的邪能浓度比情报里还要高，整颗星球都在被持续侵蚀。”

雷伊没有立刻出手，温和的眼眸落在布莱克身上，眉头微微蹙起。荒原交手时的感受再次浮上心头，眼前的精灵，并不像档案记载那般纯粹嗜杀。

而卡修斯，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那道黑袍身影上，心脏砰砰狂跳。资料库中一桩桩血淋淋的恶行记录，儿时记忆里那个出手相救的少年，还有荒原上布莱克那复杂难辨的眼神，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碰撞。爱慕、疑惑、失望、痛心，许许多多的情绪堵在胸腔，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因为心绪激荡微微发颤。

“布莱克。”

呼啸的风沙横亘在两人之间。

布莱克的目光落在卡修斯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转瞬就被冰冷的漠然遮盖。他一言不发，暗影力量在身侧静静流转。

“我查阅了所有关于你的资料。”卡修斯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大地系的微光不受控制地在周身闪烁，“格雷斯星覆灭之后，你投靠邪灵组织。你跟随威斯克四处征战，劫掠星球资源，摧毁精灵聚居地，无数弱小族群因为你流离失所，不少生灵被邪灵力量重创，终生难以复原。”

说到这里，他喉头哽咽，眼眶泛起一层湿热。

“这些，全部都是真的吗？”

布莱克垂了垂眼帘，没有回应。

“你说话啊！”卡修斯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声音陡然拔高，里面裹挟着满腔的炽热与痛楚，“小时候是你救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记着这份恩情，我一直盼着能够再见到你。可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为什么要做出那么多伤害别人的事？”

他的呐喊在空旷荒芜的废墟间回荡，埋藏许久的心意，连同满心的不解，尽数倾泻而出。

盖亚上前，伸手按住卡修斯的肩膀：“卡修斯，冷静下来。”

“我没办法冷静。”卡修斯用力甩开他的手，目光一刻也不肯离开布莱克，“我不愿意相信，当年那个会保护我的人，会变成这样。”

雷伊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布莱克，语气温和却带着审视：“布莱克，你亲眼看见格雷斯星如今的惨状。邪灵正在一点点蚕食这颗星球，你当真要一直站在威斯克的阵营之中吗？”

布莱克缓缓抬起头，紫黑色的眼眸扫过战神联盟四人，最后落回卡修斯的脸上。

那双眼眸深处，藏着无尽的疲惫、隐忍，还有难以言说的痛苦。地牢酷刑留下的伤痛还在躯体上隐隐作祟，格雷斯星覆灭的血海深仇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威斯克的控制如同枷锁牢牢捆住他。

他见过太多死亡，承受过无尽的折磨，早已满身伤痕。他太清楚自己身处的泥潭有多凶险，他不想把卡修斯，把这些人，拖进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他不能奢求被理解，更不能奢求这份羁绊继续存在。

于是，他压下心底所有的柔软，硬生生挤出一副冷漠刺骨的模样。

“与你们无关。”

简短的四个字，像冰冷的冰水，狠狠浇在卡修斯滚烫的心上。

卡修斯怔怔望着他，嘴唇微微翕动，一时说不出话。

布莱克看着他眼底那抹受伤的神色，心口一阵抽痛，可他只能继续往下说，话语锋利，字字都像在割自己，也在刺伤对面的人。

“你不必再惦记过去的事。当年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得你记到现在。”

卡修斯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你说什么？”

“我是邪灵组织的人。”布莱克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我手上沾满鲜血，做尽恶事，和你们战神联盟本就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他往前迈出半步，黑袍被狂风猎猎吹动，身上未愈的伤口隐隐传来刺痛，可他依旧逼着自己眼神冰冷。

“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幻想，也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那些过往，全部都该忘掉。”

卡修斯浑身一震，指尖微微颤抖。他万万没有想到，布莱克会说出这样决绝伤人的话。他分明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挣扎与痛苦，可对方却硬生生推开自己，亲手斩断两人之间仅存的羁绊。

“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卡修斯声音发颤，“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很苦，你根本不想这样……”

“苦不苦，是我自己的事。”布莱克打断他，语气冷得近乎残忍，“别用你的善意来揣测我。我早已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继续纠缠下去，只会给你们招来灾祸。”

他实在太累了。

背负着整个种族覆灭的仇恨，被威斯克牢牢掌控，日夜承受折磨，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缘。他没有能力守护任何人，更不敢奢求温情。与其让卡修斯因为自己陷入危险，不如让对方彻底厌弃自己，彻底远离这团黑暗。

他宁愿自己独自承受所有的苦难，也不愿连累眼前的人。

雷伊察觉到布莱克话语之下藏着的压抑，他微微蹙眉，看出这并非发自本心的全部想法。盖亚则眉头紧锁，已经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缪斯也绷紧了神经，戒备地盯着布莱克。

风沙不断吹过废墟，漫天尘土扬起，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卡修斯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痛。他不愿意相信布莱克的话，可那些伤人的字句，清清楚楚回荡在耳边。

风沙呼啸着刮过废墟，漫天尘土在两人之间翻涌。

卡修斯怔怔地站在原地，布莱克那番决绝的话像一把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到此为止……忘掉？”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布莱克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儿时被救下的那一幕，他反反复复回想过无数遍。他以为重逢会是温暖的，以为可以问清楚所有的真相，以为哪怕布莱克身处黑暗，至少还记得当年的情谊。

可现在，对方亲口告诉他，一切都该结束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卡修斯的声音哽咽，大地系的光芒在他周身剧烈地明灭闪烁，情绪的波动让他的力量都变得极不稳定，“我找了你这么久，惦记了你这么久，你就用这几句话把我推开？”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来：“我不相信！你明明就不是这样想的！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布莱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他不能回头，不能让卡修斯看见自己眼底的动摇。

一旦心软，一旦让这份羁绊继续下去，威斯克迟早会发现。到那时候，卡修斯会成为他最大的软肋，也会成为威斯克用来拿捏他最锋利的武器。

他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布莱克的声音依旧冰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像被刀割一样疼，“事实就是如此。”

他缓缓转过身，黑袍在风中翻卷。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迈步朝着废墟深处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上的鞭伤被动作扯动，绷带下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可他咬着牙，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布莱克——！”

卡修斯嘶声喊出他的名字，想要追上去，却被雷伊伸手拦住。

“卡修斯。”雷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他走吧。”

“可是他……”卡修斯用力挣开雷伊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明明在逞强，他明明不想一个人扛着，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出来！”

雷伊望着布莱克渐渐消失在风沙中的背影，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能感觉到，布莱克那番伤人的话并非出自真心，可对方眼中的疲惫与决绝，也是真真切切的。

“他有他的苦衷。”雷伊缓缓说道，“我们不能逼他。”

盖亚攥紧拳头，重重叹了口气：“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缪斯也轻轻摇头：“他把所有人都推开，是不想连累我们。”

卡修斯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泪水一滴滴砸在龟裂的泥土上。他望着布莱克消失的方向，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又酸又痛。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互相在意的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风沙越来越大，灰蒙蒙的天空下，只剩下战神联盟四人，和一片死寂的废墟。

而布莱克独自走在格雷斯星的荒芜大地上，远离了众人的视线之后，他终于再也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单手扶住身旁断裂的石柱。

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浸透，鞭伤在躯体上灼烧般地疼。可比起身体上的痛，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酸涩，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卡修斯泪流满面的模样。

“对不起。”

他在心底无声地说。

他不能让对方知道真相，不能把对方拖进自己的地狱。哪怕被误解，被憎恨，也好过让卡修斯因为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

风卷起他的黑袍，孤独的身影渐渐消融在格雷斯星无边的灰暗之中。

给你们透露一下，下一章又是刀子哦，布布真的很好很好😭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