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惩罚

开篇语句：

“命运将善意埋进黑暗，

一边是刻骨的过往，一边是满目疮痍的现实。

救赎从来不是轻易的原谅，

是宿命里，隔着深渊的相望”

正文：

黑雾翻涌消散，布莱克自暗影通道踏出，重重落回邪灵组织阴森的主殿。

整座大殿弥漫着腐朽阴冷的邪灵气息，暗紫色的邪能在石柱间游走翻滚，四周石壁布满裂纹。高台王座之上，威斯克周身裹挟着狂暴骇人的邪灵力量，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归来的布莱克。

布莱克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石地面，夜魔之球黯淡无光。任务失败，没能带回远古晶石，事实无可辩驳。

殿内死寂，只有穿堂的冷风呜呜呼啸。索兰特就站在大殿侧边的阴影里，望着跪在地上的布莱克，心紧紧揪成一团。他清楚布莱克的难处，可身处邪灵组织，他没有资格上前求情，只能攥紧拳头，满心焦灼，却什么都做不了。

威斯克缓缓站起身，庞大的邪灵威压铺天盖地席卷整个大殿，地面石砖都在剧烈震颤。

“布莱克。”威斯克的嗓音裹挟着滔天怒火，每一个字都像寒冰砸落，“我命你夺取远古晶石，你空手而归。”

布莱克脊背绷得笔直，垂着头，没有抬头，也没有多余的辩解。卡修斯那双盛满炽热爱慕与不解的眼眸，依旧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他绝不能把卡修斯牵扯进来，一旦泄露，那个少年便会沦为威斯克拿捏他的筹码。

“遭遇战神联盟阻拦，无法完成任务。”布莱克声音低沉沙哑，刻意隐去了与卡修斯相遇的全部经过。

“阻拦？”威斯克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邪灵能量骤然暴涨，数道漆黑狰狞的邪灵触须在殿内疯狂扭动，“就凭雷伊他们一伙，便能困住你？我看是你内心滋生了不该有的东西，你是不是想背叛我！”

狂暴的邪力轰然轰击在布莱克身上。

布莱克闷哼一声，身体被力量狠狠掀得向后踉跄，黑袍瞬间被撕裂多处，暗紫色的暗影力量不受控制地四处溃散。他死死咬牙，不肯就此倒地，膝盖依旧撑在石地上。

“你别忘了，格雷斯星的血海深仇刻在你的骨血里。”威斯克一步步走下高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的一切，都要为邪灵组织效力。但你要是心生半分恻隐，后果你是懂的！”

布莱克指节攥得发白，额角渗出冷汗，脑海中又闪过荒原之上卡修斯的模样。那份滚烫的心意，他清晰感受得到，可他如今深陷泥沼，根本不能回应。

“我没有背叛。”布莱克艰难地出声反驳。

“没有？”威斯克根本不信，抬手一挥，数根粗重的邪灵长鞭呼啸而出。

“啪！啪！啪！”

鞭身带着腐蚀般的邪能，狠狠抽打在布莱克的躯体上。黑袍被抽得破碎纷飞，一道道深紫发黑的鞭痕烙印在皮肤上，伤口渗出暗红的血迹。剧痛席卷全身，布莱克浑身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哀嚎。

一旁的索兰特看得心口发紧，指尖止不住发抖。他想上前阻拦，可威斯克的威压压得他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满眼担忧与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布莱克承受责罚。

威斯克没有停下，邪灵力量持续倾泻，每一次鞭打都带着毁灭般的力道。布莱克的身体渐渐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浑身伤痕累累，暗影之力紊乱地在体内冲撞。

“任务失败，还心存动摇。”威斯克的声音冷得如同淬毒的寒冰，“光在这里惩戒还不够。”

他抬手，邪灵力量牢牢禁锢住布莱克，令他无法反抗。

“来人！”威斯克沉声下令。

两名身材高大的邪灵士兵应声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遍体鳞伤的布莱克。布莱克浑身伤口阵阵刺痛，黑袍残破不堪，暗红的血迹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在石地上晕开点点血痕。

“把他押入地牢，接受酷刑。”威斯克的命令不带半分情面。

布莱克抬眼，目光短暂投向侧边的索兰特。索兰特对上他的视线，眼底满是焦急与痛心，却只能无力地轻轻摇头，什么也做不了。

布莱克没有挣扎，任由两名士兵拖拽着自己，朝着大殿后方通往地牢的阴暗通道走去。长廊的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幽紫的邪灵灯火摇曳，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尽头。

威斯克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周身狂暴的邪能缓缓收敛，转头看向一旁的索兰特。

“索兰特。”威斯克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酷刑结束之后，你去地牢把他带出来。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别让他死了。我还要留着他继续为邪灵组织做事，这一次我勉强相信他没有背叛我。”

索兰特心脏猛地一沉，他清楚地牢里的刑罚有多残酷，可他不敢违抗威斯克的指令，只能躬身应下。

“是。”

厚重的地牢石门“哐当”一声重重落下，锁扣咔哒锁死。

地牢潮湿阴冷，石壁不断渗着冰凉水珠，地面泥泞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墙上摇曳的幽绿邪灵火把，勉强照亮囚牢。这里布设了压制暗影力量的禁制，布莱克体内的力量被完全封锁，连一丝暗影之力都调动不出来。

士兵粗暴地将他按在冰冷的石制刑架上，沉重的铁镣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与脚踝，把他牢牢固定住，完全无法躲闪。行刑的精灵手持浸透邪灵毒液的长鞭，站在他面前。

“啪——！”

长鞭呼啸落下，撕裂残存的布条，皮肉被狠狠破开，紫黑色的鞭痕瞬间浮现。邪毒顺着伤口钻进血肉，带来火烧火燎般的灼痛。

布莱克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下唇被牙齿咬得血肉模糊。

鞭子一下接一下，不停落在他身上。旧伤反复崩裂，新的伤口层层叠叠，暗红的血液顺着身躯淌落，在石地上积成一滩滩血渍。黑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满身交错的鞭伤，不少伤口被邪毒侵染，泛出乌紫的颜色。

他浑身不住地痉挛颤抖，冷汗浸透全身，意识一阵阵恍惚。即便痛到极致，他也死死憋着，不肯求饶，只有断续的闷哼在空旷地牢回荡。

鞭声、石壁滴水声，混杂着他压抑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酷刑终于停下。行刑的士兵收起长鞭，交代完看守的守卫，便转身离开地牢。

布莱克瘫软在刑架上，浑身脱力，几乎失去知觉，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不多时，地牢的石门被打开，索兰特走了进来。

看见刑架上奄奄一息的布莱克，索兰特的心骤然一沉。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解开锁在布莱克四肢上冰冷的铁镣。铁镣取下时，又扯动了溃烂的伤口，布莱克虚弱地闷哼一声，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布莱克。”索兰特压着声音，满是心疼，“威斯克命令我带你离开这里，他这一次勉强相信你，你下次小心点。”

他半扶半抱，吃力地将浑身是伤的布莱克搀扶起来。布莱克几乎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身体滚烫，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破碎的黑袍黏在血肉之上。

索兰特不敢耽搁，扶着布莱克穿过幽暗长廊，回到自己偏僻的私人房间。

房间内光线昏暗，没有地牢那般刺骨的阴冷。索兰特把布莱克轻轻安置在石床之上，迅速找来疗伤的药剂与干净的布条。

布莱克虚弱地躺着，浑身的伤口还在一阵阵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昏沉，半睁着眼。脑海里依旧挥之不去荒原上卡修斯的模样，那个少年炽热的眼神，那句疑惑的问话，在他混沌的思绪里反复盘旋。

索兰特蹲在床边，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把粘在伤口上的碎布剥离，蘸取药剂，一点点涂抹在遍布全身的鞭伤上。药剂触碰到溃烂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布莱克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力气挣扎。

“忍一忍。”索兰特低声说道，语气满是心疼，“威斯克的邪灵毒素留在伤口里，不处理会一直侵蚀你的身体。”

他细心地把每一处伤口都仔细上药，再用布条一圈圈包扎妥当。做完这一切，索兰特才松了一口气，望着床上满身绷带、脸色惨白的布莱克，眉头紧紧皱起。

“你为什么要硬扛到这个地步。”索兰特轻声叹气，“若是你稍稍服软，也不会受这么重的刑罚。”

布莱克微微侧过头，眼皮沉重，没有开口。他不能说，不能提起卡修斯，更不能把那个人拖进这无尽的黑暗漩涡。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布莱克微弱的呼吸声。

卡修斯这边：

卡修斯躺在床上思绪万千，黑袍下布莱克沉默的侧脸，自己满腔热忱的质问，还有对方一言不发，转身化作黑雾消失的背影。儿时被他救下的画面不断在脑中浮现，心底埋藏许久的喜欢混杂着重重疑惑，搅得他彻夜难眠。

雷伊、盖亚、缪斯在屋外整理战斗遗留的装备，讨论遗迹事件。

卡修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安睡。身体的酸痛还没消退，可心里的念头一刻也停不下来。他不愿只听伙伴们碎片化的说法，想要亲自查阅记录，弄清全部事实。

他从床上起来，径直走向联盟的星际资料库。

光屏缓缓亮起，海量星际档案、各地精灵的口述记录、邪灵组织的情报在屏幕上滚动。卡修斯指尖悬在光屏上，仔细检索布莱克的全部相关记录。

一条条档案接连跳出。

档案写明，格雷斯星覆灭，族人尽数遇难，布莱克幸存之后投奔邪灵组织，成为威斯克麾下的得力战将。

余下大多是各个星球精灵的亲历记述：

布莱克遵从威斯克的命令四处征伐，多次协助邪灵组织劫掠星球资源，摧毁多处精灵聚居地。不少弱小族群因为他的行动失去家园，有的精灵甚至被邪灵力量重创，终身无法恢复。

他执行过数次清剿任务，出手凌厉狠绝，在不少星域留下恐怖的名声，无数生灵对他满心畏惧。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落在卡修斯眼前。

卡修斯怔怔盯着光屏，指尖微微发抖，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

记忆里那个挺身而出救下年幼的自己的少年，明明是那样温柔。可资料里记录下的，全是布莱克犯下的一桩桩恶行。

“怎么会……”卡修斯低声喃喃，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他实在没办法把记忆里那个少年，和档案里这个作恶累累的邪灵战将重合在一起。

荒原上相遇的时候，布莱克明明没有下死手，可外界所有的记录都在诉说，他做过太多伤害别人的事。那些实实在在的恶行摆在眼前，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盖亚走进资料库，看见他脸色苍白地站在光屏前，不由得走上前。

“卡修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卡修斯没有回头，视线依旧死死落在情报之上：“我是想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已。”

盖亚皱紧眉头：“这些都是各地精灵真实经历过的事。他手上沾染了太多生灵的苦难，不要再被小时候的回忆困住了。”

雷伊和缪斯也跟着走了进来。

雷伊站在光屏旁，神色温和，眉头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一丝迟疑：“这些记录的确属实，他犯下的过错，我们无法否认。但荒原上和他交手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并不像档案里描述的那般纯粹的残暴。”

他望向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卷宗，轻声继续说道：“他明明拥有可以重创我们的力量，却没有痛下杀手，最后选择抽身离开。整件事，或许另有蹊跷。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抹去他已经造成的伤害。”

缪斯轻轻叹了口气：“无论背后有什么隐情，那些被他伤害的精灵，所承受的痛苦都是真实存在的。”

卡修斯缓缓垂下手臂，光屏的冷光映在他的脸庞。

心底那份炽热的心意还没有消散，可堆积如山的恶行，又让他无比难受。他依旧记得当年被救下的温暖，可也无法无视布莱克犯下的那么多错事。

他陷入巨大的矛盾之中，一边是儿时刻骨铭心的恩情与深藏的喜欢，一边是数不胜数的作恶记录。

雷伊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他心里既认同那些恶行的重量，又忍不住存下一丝微弱的念想。

夜风从资料库的窗缝钻进来，拂动他银白的发丝。

他心里依旧抱有一丝渺茫的期待，可现实的种种，又让他不得不去面对，那个曾经救过他的人，如今已经做下了太多无法辩驳的坏事。

我心疼布莱克啊，管他天气好不好，布莱克幸福好不好😭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