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机

井柏然杀青那天，孙千去接的。

他的飞机下午到。她提前一个小时出门，到机场的时候时间刚好。站在到达口，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他那一班从杭州飞过来，正点。她站在人群后面，等了十几分钟，看到出口有人往外走了。她盯着看，过了一会儿看见他出来了。背着那个双肩包，穿着件深灰色外套，人黑了，也瘦了。他走出来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看见她，步子快了一点。

她站在原地没动。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瘦了。”

“你也是。”

他伸手把她的帽檐往上推了推。她仰着头看他。他低头看了她两秒。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车钥匙。

“我来开。”

“你刚下飞机。不累？”

“不累。你开了一个多小时来的。回去我开。”

她没争。把钥匙给他。两个人往外走。上了车他坐驾驶座，调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她坐副驾，靠着椅背看他。他发动引擎，开出停车场。上了高速之后他开得很稳。她看了一会儿，说：“你那边杀青顺利吗？”

“顺利。最后一场一条过。导演说可以。”

“那就好。”

“你那边呢？回来之后干嘛了？”

“没干嘛。浇花、剪绿萝、看剧本。”

“新本子定了？”

“还没。经纪人在谈。可能明年。”

“那就在家歇着。”

她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手握着方向盘。她靠着椅背。北京秋天的路，两边是黄叶。她开了一段，说：“柏然。”

“嗯。”

“你那个电影，后面有安排吗？”

“没有。歇着。”

“我也没接。歇着。”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车开下高速，拐进小区。停好车之后他拎着她的包，她跟在后面。两个人上楼。进了门，他换了鞋，先去阳台看了一眼。绿萝短了，栀子绿着，薄荷长了一截。他站了一会儿。她站在旁边。

“都活着。”她说。

“嗯。”

“你回来之后花你管。”

“好。”

他转身回客厅。她把包放下。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他靠着沙发背，闭着眼。她看着他。他瘦了。眼下有点青。她没说话，靠过去，把头搁在他肩膀上。他伸手揽住她。北京秋天的傍晚，天暗了。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阳台那边的余光照进来。她闭着眼。他回来了。花活着。新本子还没定。哪儿都不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