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柏然的中秋假定了。三天。
他提前一周跟孙千说的。她那天在片场收工早,看到消息之后回了“好。你定票”。他说“定了。十五号晚上的飞机。到青岛十点多”。她说“我去接”。他说“不用。你收工早的话在酒店等我就行”。她说“我去接”。他没再争。说“好”。
十五号那天她特意调了通告,下午四点就收工了。回酒店洗了澡,换了件干净衣服。八点多出门去机场。青岛的晚上凉,她穿了件薄外套。站在到达口等了一会儿。他出来了。背着双肩包,穿着件深色外套。人黑了,但精神还行。她走过去。他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来了。”
“说了来接。”
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开。“走吧。”
两个人出了机场。她开车来的。他坐副驾。上了高速之后他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青岛的夜景。她开了一段,说:“你这次待三天。想干嘛?”他说:“不干嘛。跟你待着。”她说:“那你明天跟我去片场?”他说:“好。”
到酒店之后他把包放下。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海。虽然是晚上,看不远,但能听到浪声。他站了一会儿。她坐在床上看着他。他转身面对她。
“千。”
“嗯。”
“你瘦了。”
“你也是。”
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靠着床头。青岛的夜很安静。她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过了一会儿他说:“你那个戏拍得怎么样?”她说:“还行。导演要求细。但角色挺有意思的。”他说:“那就好。”她没说话。靠着。他也没说。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窗外有海风。她闭着眼。觉得他来了。三天。不长。但够了。
第二天孙千带井柏然去了片场。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跟她上次去看他一样。她拍一场研究所的戏,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跟同事争论数据。台词密,语速快。他站在外面看着。她说了三页纸的台词,一条过。导演喊卡之后她坐到监视器旁边看回放。他站在她身后。
“怎么样?”
“好。语速稳了。昨天围读的时候导演还说你快,今天正好。”
她看了他一眼。“你看出来了?”
“嗯。你第三条中间有个停顿。是故意的?”
“嗯。沈屿说到关键数据的时候会停一下。她习惯确认对方在听。”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继续看回放。中午放饭的时候她端着盒饭找了个角落。他跟在后面,两个人蹲着吃。旁边有工作人员经过,有人看了他一眼,但没人过来问。她扒了口饭,说:“你今天下午干嘛?”他说:“回酒店。看剧本。”她说:“那你晚上来接我。”他说:“好。”
下午她拍了两场。收工的时候天暗了。她出来的时候他站在片场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她走过去,他把外套递给她。她穿上。两个人往车那边走。
“今天累不累?”
“还行。三条过了。”
“你那个男搭档,今天没来?”
“他今天没戏。”
他嗯了一声。她看了他一眼。“你又问。”
“随口问的。”
“他结婚了。老婆是圈外人。”
他看了她一眼。“我没问这个。”
“你没问。但我告诉你。”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她上了车。他坐副驾。她发动引擎。青岛的夜从窗外滑过去。她开了一段,说:“柏然。”他说:“嗯。”她说:“你明天几点的飞机?”他说:“下午。你收工之前走。”她说:“那我送你。”他说:“不用。你拍你的。”她说:“我送你。”他没再争。说“好”。车往前开着。她攥着方向盘。他坐旁边。她没说话。但觉得这三天过得挺快的。明天他走。她继续拍。十月杀青。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