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

井柏然的假期定在月底，四天。

他提前一周跟孙千说了具体日期，她调了通告，把那几天空出来。导演问她是不是有事，她说朋友来深圳。导演没多问，说行，那几场戏往后挪。

他到的那天是周六下午。孙千那天上午还有两场戏，拍完直接去了机场。深圳机场人多，她站在到达口，戴着帽子和口罩。他出来的时候背着那个双肩包，穿着件短袖，人黑了也瘦了。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黑了。”

“你才黑了。云南晒的。”

“你胳膊那个分界线呢？”

她伸出手臂给他看。短袖边缘上下两个色，上面白下面黑。他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挺明显的。”

“你还笑。”

他伸手把她帽檐往下压了压。“走吧。热。”

两个人出了机场，打车去酒店。她住的那间，他来了就住她那儿。房间不大，一张床，他放下包站在窗边看了一眼远处的海。“比云南强。那边全是山，看不到海。”

“你那边住得还行吗？”

“还行。就是吃饭不太方便。剧组盒饭都是辣的。”

“你不是能吃辣吗？”

“能吃。但天天吃受不了。”

她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窗边，手插在口袋里。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瘦了。”

“没有。秤上没变。”

“脸小了。”

他没接话。她伸手把他T恤领子拉正。他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站得很近。她退后一步，说“你先洗个澡。我带你去吃饭”。他去了浴室。她坐在床上，听着水声。手机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明天通告。她看了一眼，回了“收到”。放下手机。他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T恤，头发还湿着。她站起来，拿了房卡。

“走吧。附近有家潮汕牛肉火锅。你上次说想吃。”

他看了她一眼。“你记得？”

“你上次在长沙说的。说想吃潮汕的。”

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出了门。深圳的傍晚还是热的，但有点风。她走在前面，他在旁边。经过一家便利店，他停下来买了瓶水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走。火锅店不远，走了十几分钟。坐下来之后他点了三盘肉，她加了两个菜。锅开了，他涮肉，先夹了一筷子放到她碗里。她吃了。他再涮自己的。

“你那边拍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导演要求高，但进度正常。你呢？”

“也还行。三条过了今天上午。”

“那就好。”

他低头吃肉。她看着他。他吃东西的样子跟在北京一样，不紧不慢的。她看了一会儿，说：“你这四天想干嘛？”

“不干嘛。待着。”

“待着？”

“嗯。就待着。你拍戏我等你。你收工了我们一起吃饭。”

她没说话。低头夹了块肉。他说的待着，跟以前一样。不安排，不赶。就在旁边。她吃着肉。觉得深圳好像没那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