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

井柏然那边信号确实不好。

孙千一开始没太在意。他拍戏忙，她拍戏也忙。白天各忙各的，晚上收工了发消息。但他那边经常隔很久才回，有时候干脆没回。她发一条“收工了吗”，他隔两三个小时才回“刚收。山里信号不好”。她发一张片场的照片，他隔半天才回一个赞。她打电话过去，有时候通，有时候不通。通了的时候他那边声音也断断续续的，说几句就卡住了。

她没说什么。信号不好不是他的问题。但她习惯了每天收工能听到他声音。现在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几句话。她坐在酒店床上翻着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她发的“你那边下雨了吗”，他没回。她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

第二天他打来电话。她接起来，他那边风声很大，呼呼的吹着话筒。

“你在外面？”

“山上。今天拍外景。信号好一点。”

“你那边冷不冷？”

“还行。就是风大。”

“你穿厚点。”

“穿了。你那边呢？深圳热吧。”

“热。晒死了。”

“你防晒涂了吗？”

“涂了。但好像没什么用。胳膊上分界线都出来了。”

他笑了一声。她听到他那边风声小了，应该是进了什么地方。她说：“你昨天没回消息。”他说：“信号断了。后来收工太晚，怕你睡了就没打。”她说：“我没睡。等了一会儿。”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以后收工了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你打。”她说：“不用特意找。有就发，没有就算了。我知道你忙。”他说：“不行。你等了。”

她没说话。攥着手机。他那边的风声又起来了。她听着。过了一会儿他说：“千。”她说：“嗯。”他说：“我月底可能有几天假。导演说的。还没定。”她坐直了一点。“几天？”他说：“三四天。我飞深圳。”她说：“你别跑。你休息。我去云南也行。”他说：“我去深圳。你那边热，比云南方便。”她想了想。“那你定了跟我说。”他说：“好。”

挂了电话她靠在床头。窗外是深圳的夜。棕榈叶在风里响。月底。三四天。他飞深圳。她闭上眼。觉得信号好不好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他有假。他来找她。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