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

那盆栀子放在阳台上的第三天，叶子开始发黄。

孙千早上起来去阳台看了一眼，蹲下来翻了翻叶子。黄了三四片，边缘发干，一碰就掉。她拿手机查了查，说是水浇多了，栀子怕涝，根泡着了。她把花盆底下垫的托盘拿了，搬到阳台通风最好的位置，又找了根小棍松了松表面的土。井柏然端着两杯水出来，递给她一杯。她接过去喝了一口，他站在旁边看着那盆栀子。

“你浇的？”

“嗯。前天浇的。”

“浇了多少？”

“一杯。”

“太多了。栀子不能天天浇。你看叶子黄了，根泡烂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片黄叶。沉默了几秒。“那我下次少浇。”

“不是少浇的问题。你得看土。土干了再浇。不是按天算的。”

“怎么看？”

她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花盆里的土。“你摸。干了就浇。湿的就不浇。别定时定量。”

他也蹲下来，伸手戳了戳土。指尖沾了一点泥。他看了看手指，又看了看花盆。“那现在湿的？”

“嗯。这几天别浇了。等干透再说。”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去洗手。她蹲在阳台上又看了一会儿。把那几片黄叶摘了，扔进垃圾桶。栀子枝还是绿的，应该能救回来。她站起来回屋。他坐在沙发上，手已经洗了，拿着手机在搜什么。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是“栀子花叶子发黄怎么办”的搜索页面。她看了他一眼。

“你搜这个干嘛？”

“看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你直接问我就行了。”

“你也会查手机。不一定比我查得准。”

她瞪了他一眼。坐到旁边。他把手机放下。过了一会儿他说：“那盆栀子要是救不活，就再买一盆。”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养到活为止。”

“嗯。养到活为止。”

她看着他。他表情很认真。她想起那盆绿萝。他刚搬进新家的时候买的，养到现在，藤蔓垂了一米多长。他浇水，没浇死过。但栀子跟绿萝不一样。绿萝好养，栀子娇气。他愿意学。她靠过去，把头搁在他肩膀上。

“柏然。”

“嗯。”

“你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先看看花。干了就浇。湿的就别动。记住了？”

“记住了。”

“还有。栀子喜欢阳光。放阳台上别挡着。但夏天不能暴晒。你得挪。”

“记住了。”

她闭着眼。阳台上的栀子安静地放着。叶子虽然黄了几片，但枝条还挺着。她想，应该能活。就算活不了，再买一盆就是了。他说了，养到活为止。她靠着他。觉得这句话不光是对栀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