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北京

回北京的高铁上，孙千靠着窗坐，嗓子还是哑的。

井柏然坐她旁边，从包里翻出那盒润喉糖放在她手边。她拿了一颗含着，薄荷味冲上来，舒服了一点。窗外的风景从象山的灰蓝色变成华北平原的灰黄色，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他在旁边翻手机，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到了北京南站，他拎着箱子，她背着自己的包。出站的时候风灌进来，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他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她摆摆手说不冷。他没听，绕了一圈围在她脖子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米色的那条，起球的那条。她没再推，裹紧了。

打车回家。她靠着车窗，他看着另一边的窗外。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到小区楼下，他拎着箱子，她跟在后面。进了电梯，她靠着壁，他站在旁边。电梯到楼层，他掏钥匙开门。孙千走进去，换了鞋，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她走了快两个月，这间屋子还是那个样子。那盆绿萝长得更旺了，垂下来一截。餐桌上摆着一瓶新的花，白色的，应该是他前几天买的。厨房台面上干干净净的，洗碗槽里没有隔夜的碗。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人也倒下去。井柏然把行李箱立在玄关，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你先歇着。我去煮梨水。”

“嗯。”

他去了厨房。水声、切梨的声音、锅盖碰锅沿的声音。她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听。嗓子不舒服，但心里挺稳的。过了一会儿他端了碗梨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她坐起来，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

“还行。”她说。

“你别说话了。养着。”

她看了他一眼。没理，又说了一句：“你花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知道你要回来。”

她低头看着那碗梨水。梨切得块不小，但煮得透。她喝了大半碗，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上。他坐在旁边，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放着什么综艺，声音不大。她靠过去，把头搁在他肩膀上。他伸手揽住她。

“柏然。”

“嗯。”

“后面没戏了。你也没接。那干嘛？”

“待着。你想干嘛？”

“不知道。先待着。”

他没说什么。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电视里在放广告，她没看。闭上眼。回来了。北京。这个屋子。那盆绿萝。他煮的梨水。她在他旁边。不用赶了。她慢慢觉得有点困。没动。就靠着。他在。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