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柏然来象山那天,是孙千进组第三周。
他坐的高铁,早上出发,中午到。孙千那天上午有戏,拍到十二点多才收工。她来不及回酒店换衣服,穿着戏服就去了车站。古装戏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头发还盘着将军的发髻,脸上带着妆。她站在出站口,人群里有人看了她好几眼。她没管。
他出来的时候背着双肩包,穿着那件黑色大衣,围巾还是米色的那条。看见她的时候脚步快了一点。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发髻上,又扫到她羽绒服下面露出来的戏服领子。
“你直接从片场来的?”
“嗯。来不及换。”
“头发没拆?”
“拆了来不及盘。下午还有戏。”
他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羽绒服领子翻好,手指碰到她脖子的时候有点凉。她缩了一下。
“走吧。外面冷。”
两个人往外走。她开车来的,剧组的车。他坐副驾,把包放在腿上。她发动引擎,开出去一段之后他说:“你开这个车顺手吗?”
“还行。比我自己那个大。但开两天就习惯了。”
“你骑马那场戏拍完了?”
“拍完了。没掉下来。”
“我说了你没问题。”
她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象山的街景。灰扑扑的,但比北京暖和一点。她开了一段,突然说:“你这次待几天?”
“两天。后天走。”
“那明天你干嘛?”
“去片场看你拍戏。”
“骑马?”
“嗯。看你骑。”
她没说什么。把车开回酒店。他跟着她上楼,进了房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床头柜上放着剧本、一杯水、还有那个柴犬玩偶。他看了一眼那个玩偶,拿起来看了看。
“你还带着?”
“一直带着。拍戏的时候放床头。”
他把玩偶放回去。在椅子上坐下来。孙千去洗手间拆头发,卸妆。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衣服。他坐在椅子上看她的剧本,翻了两页。
“你词儿背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是有一场朝堂戏,词儿长。”
“哪场?我看看。”
她翻到那页指给他看。他低头看了几行,说:“这个不难。你拍《早春晴朗》的时候栾念那场长台词比这个还长。你一遍就过了。”
“那不一样。栾念的词是现代人的,这个半文半白。”
“那你多念几遍。念顺了就不难了。”
她看着他。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她的剧本,像以前在片场对词的时候一样。她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把剧本拿回来。念了两句。他在旁边听着,偶尔提醒一句气口或者重音。两个人对了几页,她觉得顺了一点。
“你明天几点到片场?”
“你几点开工?”
“六点化妆。七点开拍。”
“那我七点到。不打扰你化妆。”
“你多睡会儿。八点来也行。”
“七点。看你化好妆上马。”
她没再争。把剧本合上放在床头。晚上两个人去楼下吃了碗面。回来之后他洗澡,她看剧本。他出来的时候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她走之前他让她带的那件,她没带,他自己穿了。她看了一眼,说:“这件你不是说给我带的吗?”
“你没带。我穿了。”
“你穿不热吗?”
“象山冷。正好。”
她没再说什么。关了灯,两个人躺下来。她侧躺着背对他。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伸过来,搭在她腰上。她没动。
“柏然。”
“嗯。”
“你明天看我骑马的时候别站太近。马会认生。”
“好。”
“你站监视器后面就行。”
“好。”
她闭上眼。他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两下。象山的夜很安静。海风刮着窗户,轻轻的。她慢慢睡着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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