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比许稚欢想象中更平淡,也更踏实。
江屹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他不会在节日里送花,不会在朋友圈里秀恩爱,甚至很少主动说“我爱你”。但他的喜欢藏在细节里——她随口说一句“食堂的糖醋排骨不好吃”,第二天他就带她去校外的小馆子点了一份糖醋排骨;她晚上在图书馆自习到很晚,他就在楼下等她,手里拎着一杯热牛奶;她来例假肚子疼,他一声不响地煮了红糖姜茶,放在她宿舍楼下,让她室友带上去。
许稚欢有时候觉得,江屹像是一棵沉默的树,不会开花,不会结果,但永远站在那里,替她挡风遮雨。
十月,B大的银杏黄了。许稚欢拉着他去拍照,他不太会拍照,构图歪歪扭扭的,但她看着那些照片,觉得每一张都好看。她挑了一张最满意的,设成手机壁纸,是他站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这张好看。”她说。
“你拍的?”江屹问。
“你拍的。”许稚欢说,“你拍的我,都好看。”
江屹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
十一月,许迟珩来B市出差,顺道来看她。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许迟珩坐在对面,看着江屹给许稚欢夹菜、倒水、递纸巾,挑了挑眉:“行啊,江屹,挺会照顾人的。”
“应该的。”江屹说。
许迟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江屹,我妹妹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你既然跟她在一起了,就得好好对她。”
“我知道。”江屹说。
许迟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低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抬起头,看着许稚欢:“小鬼,你长大了。”
许稚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我都十八了。”
“十八也是小鬼。”许迟珩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哥眼里,你永远是小鬼。”
许稚欢低下头,眼眶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知道了,哥。”
十二月,B市下了第一场雪。许稚欢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把整座校园裹成银白色的世界。她掏出手机,给江屹发了条消息:下雪了。
江屹回了一句:嗯,多穿点。
许稚欢:你陪我堆雪人吧。
江屹:好。
他很快下来了,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她去年送他的那条围巾。许稚欢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站在高铁站出站口,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那时候她还小,只敢偷偷喜欢他。
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了。
他们在雪地里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许稚欢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又觉得太冷了,赶紧抢回来。江屹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你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许稚欢说,“我永远十八岁。”
江屹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他的指尖凉凉的,碰到她的耳廓,她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
“冷吗?”他问。
“不冷。”她说。
江屹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许稚欢,明年这个时候,我就毕业了。”
许稚欢愣了一下。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慌。她一直觉得,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她可以慢慢习惯他的存在,长到他们可以一起走很多很多的路。但她忘了,他已经要毕业了。
“那你毕业之后……”她开口,声音有点紧,“要去哪里?”
“留在B市。”江屹说,“我已经找好工作了。”
许稚欢松了口气,又有点想笑:“那你吓我。”
“我没吓你。”江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留在B市,陪你读完大学。”
许稚欢看着他,眼眶忽然酸涩起来。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你说话算话。”
“嗯。”江屹说,“说话算话。”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他们肩头。许稚欢站在他面前,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寒假,许稚欢回了家。许爸许妈做了一桌菜,许迟珩也回来了。饭桌上,许妈妈忽然问:“稚欢,你在B市,有没有谈男朋友?”
许稚欢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她看了一眼许迟珩,许迟珩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没有。”她说。
“没有就好。”许妈妈说,“你还小,先好好读书。”
许稚欢低下头,没有接话。她想起江屹,想起他站在雪地里,替她拢头发的样子。她弯了一下嘴角,低头扒了一口饭。
除夕那天晚上,许稚欢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烟花。她掏出手机,给江屹发了条消息:新年快乐。
江屹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许稚欢:你一个人过年吗?
江屹:嗯。
许稚欢:你明年还一个人过年吗?
江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你希望呢?
许稚欢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她想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我希望你来我家过年。
江屹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句:好。
许稚欢抱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她忽然觉得,这个年,好像比往年都要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