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本家长老会那封信之后的第一天,吴山居的气氛就变了。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而是一种沉闷的、压在胸口上的凝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宴泽把自己关在厢房里整整一个上午。
张起灵端了三次茶过去,前两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出来。第三次他在门口站了五分钟,听到里面传来翻纸的声响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最终也没有敲门。
他知道张宴泽在做什么。
在整理资料。
张宴泽做事向来如此——在行动之前,他需要把所有的信息梳理清楚,像下棋一样,把每一步的可能性都推演到位。他的脑子里有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一颗棋子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走向。
张起灵把第三杯茶放在门口,转身去了书房。
吴邪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书房的桌上摊着一张长白山的地图,旁边堆着几本泛黄的旧书和一叠手写的笔记。吴邪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处被红笔圈出的位置。
"云顶天宫。"他抬起头看着张起灵,"我父亲的笔记里提到过这个地方。他说它在长白山主峰的地下,入口被一层天然的冰层覆盖。"
"冰层有多厚?"
"不确定。笔记上写的是'厚约三丈',但那是几十年前的数据。如果这些年气温有变化,冰层的厚度可能不同。"
张起灵蹲下来,仔细看着地图上的标注。云顶天宫的位置在长白山主峰偏北的方向,距离天池大约五公里。周围的地形极其复杂,山谷、冰原、密林交错,冬季气温可以降到零下四十度。
"古楼的入口在哪里?"
"根据我父亲的记载,云顶天宫的地下有三层结构。第一层是祭祀区,第二层是墓道,第三层才是古楼。"吴邪翻开一本笔记,指着其中一段手写的文字,"但这里有一段很奇怪。"
张起灵凑过去看。
笔记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吴邪的父亲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成的:
*"第三层入口有封印。血脉方可开启。非张家之人,近之即死。"*
"非张家之人,近之即死。"张起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眉头微皱,"这意味着只有张家人能进入古楼。"
"对。"吴邪合上笔记,"而且不只是血脉的问题。笔记里还提到,古楼的封印需要'掌门人的血'才能解开。也就是说,只有张氏集团的现任掌门人——张宴泽——才能打开那扇门。"
张起灵沉默了。
"所以本家需要他。"
"不只是需要。"吴邪的目光沉了下来,"是必须。古楼里的东西,本家的人觊觎了几十年,但他们进不去。现在张启山退了,长老会换了策略,用'血脉传承'来要挟张宴泽主动进去。"
"如果张宴泽不进去呢?"
"那本家就会收回他父亲当年带走的血脉传承。"吴邪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个'血脉传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从本家的措辞来看,它似乎跟张家的某种特殊能力有关。"
"什么能力?"
吴邪摇了摇头。"不知道。但黑瞎子可能知道一些。"
张起灵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像一块铅板,云层压得很低,似乎随时都会下雨。远处的山峦被雾气笼罩,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吴邪哥。"
"嗯?"
"你觉得这封信是陷阱吗?"
吴邪沉默了几秒。
"是,也不全是。"他的声音很平静,"本家确实需要张宴泽去开古楼的门。但他们也不一定会在古楼里设伏。因为如果张宴泽死在里面,门就永远打不开了。"
"所以他们会在古楼外面等。"
"对。等你和张宴泽把东西取出来,他们再动手。"
张起灵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我知道。"吴邪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但我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古楼里面的东西。"吴邪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什么话?"
吴邪看着他,目光沉重。
*"古楼之中,有长生之秘。得之者,可永生。失之者,万劫不复。"*
房间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风猛地吹了一下,窗户发出咯吱的声响。
张起灵转过身,看着吴邪。
"永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永生。"吴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张家的长生术,不是传说。你、张宴泽、我父亲,都活了几百年。但我们的长生是不完整的——我们会老,会受伤,会死。只有古楼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长生。"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
"所以本家要的不只是张氏集团。"
"对。"吴邪站起身,走到窗边,跟张起灵并肩站着,"他们要的是永生。"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
远处的天空传来一声闷雷。
暴风雨要来了。1
蹲蹲下一章,真的太好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