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

路朝衍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忽然想起要拍全家福的。

那天他坐在客厅里，看着路小衍在阳台逗雪球，路小甜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沈景逾坐在旁边看书，阳光从窗户落进来，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光。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应该被记录下来。

“沈景逾。”他开口。

“嗯？”

“我们去拍张全家福吧。”路朝衍说。

沈景逾放下书，看着他：“怎么忽然想拍这个？”

“就是觉得……”路朝衍顿了顿，“时间过得太快了。路小衍都高二了，路小甜也高一了，我们结婚都这么多年了。我想留个纪念。”

沈景逾看着他，眼神温柔：“好。”

路小衍从阳台探出头：“拍全家福？去哪拍？”

“照相馆。”路朝衍说，“你爸约了周末的摄影师。”

路小甜抬起头：“那我可以穿那条新裙子吗？”

“可以。”路朝衍说，“都穿好看点。”

周末，一家四口去了照相馆。

路朝衍穿了件白衬衫，沈景逾穿了件深色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回到了当年领证的时候。路小衍穿了件浅蓝色的外套，路小甜穿了条白色的裙子，站在他们中间，笑得眉眼弯弯。

摄影师是个年轻姑娘，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忍不住说：“你们家基因真好，孩子都长得好看。”

路朝衍笑了：“随我。”

沈景逾：“……随我。”

路小衍：“随你们俩。”

路小甜：“随你们俩。”

摄影师忍不住笑出声：“好了，看镜头。”

快门声响，画面定格。

路朝衍站在左边，沈景逾站在右边，路小衍和路小甜站在中间，四个人都笑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拍完照，路小甜拉着路小衍去旁边的奶茶店买奶茶，路朝衍和沈景逾坐在照相馆的沙发上等。路朝衍低头翻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忽然说：“沈景逾。”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路朝衍问。

沈景逾想了想：“应该跟现在差不多。你还是会跟我吵架，还是会嫌我闷骚，还是会在我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我。”

路朝衍：“……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背后抱住你？”

“因为你每次都这样。”沈景逾说，“我做饭的时候，你总会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背上。”

路朝衍耳根一热：“……你都知道？”

“嗯。”沈景逾说，“我一直都知道。”

路朝衍别过头，声音闷闷的：“……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觉得，你抱着我的时候，很可爱。”沈景逾说，“我想多抱一会儿。”

路朝衍：“…………”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握住沈景逾的手：“沈景逾，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沈景逾说，“但我喜欢你。”

路朝衍：“……我也喜欢你。”

路小衍和路小甜买完奶茶回来，看见他们握着手坐在沙发上，路小甜喊了一声：“爸，你们干嘛呢？”

路朝衍赶紧松开手：“没干嘛。”

路小甜狐疑地看着他：“……你们是不是在偷偷说什么？”

“没有。”路朝衍说，“就是随便聊聊。”

路小甜“哦”了一声，没追问，拉着路小衍去旁边看照片。路朝衍松了口气，转头，对上沈景逾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笑什么？”路朝衍问。

“没什么。”沈景逾说，“就是觉得，你害羞的样子，跟当年一样。”

路朝衍：“…………”

他别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照片洗出来那天，路朝衍把它挂在了客厅的墙上。他站在照片前，看着照片里笑着的他们，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好像真的没什么遗憾了。

他找到了一个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他的人，那个人也喜欢他。他们考了同一所大学，住同一个房子，养了一只白色的猫，眼睛是蓝色的那种。

他们结婚了，有了两个孩子。路小衍，路小甜。

现在，他们拍了一张全家福，挂在客厅的墙上。

路朝衍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站在阳光下，好看得不像话。他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说：“看什么看？”

那个男生看着他，眼神温柔：“看你。”

那时候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那个人。

现在他才知道，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那个人。

沈景逾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张照片：“在想什么？”

“在想……”路朝衍顿了顿，“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沈景逾伸手，握住他的手：“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路朝衍靠在他肩上，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忽然笑了：“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窗外阳光正好，雪松和洋桔梗的味道在空气里缠绕，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路朝衍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看着照片里笑着的他们，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好像真的没什么遗憾了。

他找到了一个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他的人，那个人也喜欢他。他们考了同一所大学，住同一个房子，养了一只白色的猫，眼睛是蓝色的那种。

他们结婚了，有了两个孩子。路小衍，路小甜。

他们拍了一张全家福，挂在客厅的墙上。

路朝衍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他这辈子，真的没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