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山月高悬,聚星楼门前冷风簌簌。
那尊半人高的木偶僵立台阶中央,木质头颅卡顿转动,漆黑木珠眼眸死死锁定楼内的你,无声无息,却比深夜鬼魅更令人心底发寒。
黎斯长剑横挡在你身前,周身气场冷冽肃杀,剑尖稳稳挑住那张泛黄字条。

“离罗未终,牵丝方始。”
短短八字,字字刺骨。
你望着字条上枯涩冷硬的字迹,瞬间想通所有串联的疑点:
难怪二十年前离罗覆灭、牵丝阁同步销声匿迹,他们根本不是两路人马,是共生相依的同脉势力。

离罗擅香,以香乱心神;牵丝阁擅木,以线控生魂。
一香一木,一惑一控,相辅相成,这才是当年隐藏在朝堂冤案背后,完整的秘术一脉。
黎斯指尖摩挲字条纸纹,眸光沉沉:

“苏怜漪的复仇,只是揭开了当年冤案的表层。真正蛰伏二十年的后手,

是牵丝阁。他们蛰伏不出,等的就是离罗冤案昭雪、朝野放松戒备的这一刻。”
话音落时,眼前木偶忽然轻轻震颤。
咔咔、吱——
木质关节摩擦的怪响刺耳传来,它抬起僵直的手臂,掌心朝上,像是在献祭,又像是在召唤。周身那股腐朽冷寂的异香骤然暴涨,席卷整座楼前。
黎斯不敢大意,提剑便要斩碎木偶断除邪祟。
可剑光未落,那尊木偶忽然通体发白,寸寸碎裂!
细碎木片簌簌落地,风中仅余一缕白烟转瞬消散,不留半点残骸、半点气息,干净得诡异至极。
唯独那张字条,依旧完好无损,轻飘飘落在青石台阶上。

刻意送字、不留痕迹,是警告,也是宣战。”黎斯弯腰拾起字条,指尖攥紧,

“他们知道我们查清了落槐村命案,也知道我们在追查牵丝阁旧档。”
一夜无眠。
二人守在聚星楼中,彻夜戒备,再无任何异动,山林恢复死寂,却处处藏着暗流杀机。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黎清鸢一早策马赶来,带着神捕司最新查探的线索,神色匆匆踏入楼中:

“兄长,晚凝姐姐,有重大发现!”

我让蒙锐彻查了落槐村所有隐居匠人履历,顺着温老匠的过往追查,找到了唯一在世、当年牵丝阁的残余匠人!

黎斯眸光一动:何人?身在何处?

名唤墨翁,是当年牵丝阁辈分最高的老匠人,传闻精通本命牵丝术,是唯一能操控活人傀儡的人。当年牵丝阁覆灭,他侥幸活了下来,隐居在西山幽谷,二十年从不与人往来。”黎清鸢快速道,

“而且查到,落槐村死去的两名匠人,都是他当年的亲传弟子!”
真相瞬间串联。
牵丝阁现世猎杀,目标从来不是无辜村民,是当年侥幸存活、隐姓埋名的阁内旧人。
他们在清理余部、肃清旧迹,彻底召回蛰伏二十年的傀儡秘术势力。
你轻声开口:
“墨翁是唯一存活的长辈,那他……会不会就是幕后之人?

黎斯微微摇头,眼底思虑深重:

“未必。若他是主谋,无需猎杀自己的亲传弟子。大概率是他隐世避祸,却被牵丝阁残余势力盯上,如今危在旦夕。”

“而且,所有旧档都记载,牵丝阁秘术有一大禁忌。”黎斯翻开昨夜反复研读的卷宗,指着页脚批注,

“单人无法完成完整的牵魂傀儡术,必须香木相合。”

离罗的秘香引魂,牵丝阁的木线控形,二者缺一不可。
你心头骤然一震。
离罗虽已无人,可苏怜漪精通寒烬香术,而牵丝阁执掌木线——
香木合璧,旧局重启。
这才是“离罗未终,牵丝方始”的真正含义。
苏怜漪虽被流放,可她留下的香道传承,终究还是被牵丝阁寻到,利用秘术合一,重启了沉寂二十年的凶局。

“事不宜迟。”黎斯即刻收卷起身,佩剑出鞘,

“西山幽谷凶险未知,墨翁是唯一突破口,我们必须赶在牵丝阁动手之前找到他。”
三人即刻动身,策马奔赴西山。
西山幽谷群山环抱,密林遮天蔽日,终日不见暖阳,林间雾气阴冷潮湿,越往深处走,那股熟悉的木偶腐朽异香,便愈发清晰。
幽谷深处,隐着一间简陋木屋,竹门紧闭,寂静无声。
屋前空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三尊一人高的傀儡木偶。
三具木偶直立在地,分别复刻了落槐村两名死者的模样,还有一具,是空无一容的空白木偶。
空白木偶正对木屋房门,僵直抬手,死死对准屋内。
黎清鸢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最后一具……难道是留给墨翁的?!
风声骤停,幽谷死寂。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苍老、沙哑的叹息,缓缓穿透木门:
“二十年了……牵丝阁的债,终究还是躲不掉啊。”
隐世老匠现身,终极线索浮现,可木屋周遭,早已被傀儡秘术层层围困。
新一轮死局,悄然降临西山幽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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