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淑妃的“内卷”风暴，和太后的广场舞

自从贵妃柳如烟那份《后宫绩效管理试行办法》被我改成了“末位安慰奖”之后，这后宫，表面上似乎恢复了平静。但实际上，暗流涌动。这份被柳如烟用毛笔工工整整抄录了十份、张贴在各宫门房显眼位置的“绩效表”，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我本以为，这帮前世的“老油条”们，顶多笑笑就过去了，毕竟在古代搞KPI，听起来就跟让太监生孩子一样不靠谱。我错了。大错特错。这帮人，不仅没当笑话看，反而一个比一个认真。而我，正是在三天后的一个午后，亲眼见证了这场“内卷风暴”的威力。

那天，我正躺在贵妃榻上，一边享受着丽嫔王大花最新研发的“全糖加冰、珍珠加倍”的特调奶茶，一边翻看着从御花园刚采摘回来的新鲜花瓣——我正琢磨着，怎么用这花瓣和皇宫里的蜂王浆，复刻我前世最爱用的那款手工皂，以后洗澡的时候，也算有点现代生活的味道。

崔姑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无奈：“娘娘，淑妃娘娘……她又来了，这次，她带了……带了二十个宫女。”二十个？我放下手中的花瓣，挑了挑眉：“带二十个宫女来干什么？要给我表演大合唱？”

“不是……”崔姑姑的嘴角抽了抽，“娘娘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带着满腹疑惑，跟着崔姑姑来到了正殿。

刚走到门口，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淑妃林妙妙，正站在大殿中央，指挥着那二十个宫女，在进行一场……大型礼仪操练？没错，就是礼仪操练。林妙妙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绑着红绸的戒尺，正一脸严肃地对着那二十个宫女喊口令：“一——二——三！行礼要快！膝盖要弯！腰要软！眼神要楚楚可怜！笑容要甜而不腻！记住你们是在讨好皇帝，不是在给死人磕头！”那二十个宫女穿着统一的青色宫女服，排成两排，跟着她的口令，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万福礼”。那动作，整齐划一，比国庆阅兵还标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经过特训的、标准的八颗牙微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我想回家”的绝望。而林妙妙本人，更是站在最前面，亲自示范。她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标准媚眼”，那眼神，水汪汪的，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哀愁，简直是把“绿茶”二字刻进了骨子里。我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这特么不是“内卷”，这是“军备竞赛”啊！

林妙妙见我来了，赶紧放下戒尺，快步走过来，那二十个宫女如蒙大赦，差点瘫在地上。“皇后姐姐！”林妙妙拉着我的手，脸上洋溢着一种“我很努力”的兴奋，“您来了！您看看我这些宫女，仪态怎么样？我按照贵妃妹妹那绩效表上的‘仪态分值’标准，给她们做了特训！您放心，这个月我们‘仪态’这一项，绝对能拿满分！”我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这女人，为了不被“末位淘汰”（虽然我已经改成了安慰奖，但她显然没当真），竟然开始卷起了“软实力”。“妙妙啊，”我干巴巴地说，“你这……太辛苦了。其实那绩效表，就是个参考，不用这么认真。”“那怎么行！”林妙妙一脸严肃，凑近我，压低声音，但音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姐姐，您是不知道。昨天贵妃妹妹找我谈话了，说要搞什么‘良性竞争’。丽嫔那个死对头，已经开始研究‘陛下口味偏好数据图’了，说是要根据陛下每天的饮食喜好，调整奶茶配方，提高‘侍寝满意度’。我听说，她还打算在御花园种珍珠奶茶专用的木薯呢！”我：“……”

好家伙，丽嫔这是要搞“农业种植”加“数据分析”啊！

“还有还有，”林妙妙继续爆料，眼睛瞪得溜圆，“贵妃妹妹更狠，她昨天直接给陛下递了个牌子，说是要成立‘后宫内务管理委员会’，她自荐当主任，说是要提高后宫运作效率，减少不必要的开支，比如……减少我们这些‘低位份’妃嫔的月例用度，把钱省下来给陛下修屋顶！”

我倒吸一口凉气！柳如烟这招，够狠啊！这不仅是“卷”业务能力，这直接开始“卷”政治手段了！我看着林妙妙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绩效考核”一旦玩起来，比宫斗还累人啊。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太后娘娘驾到——”太后来了？我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和林妙妙一起迎了出去。只见太后娘娘，也就是萧景行的亲妈，今天没拿鸡毛掸子，而是换了一身大红色绣缠枝莲的华服，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凤冠，气场全开地走了进来。只是，她身后跟着的那十个太监，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后要搬家呢。“母后。”我赶紧行礼。太后摆了摆手，神神秘秘地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晚晚啊，母后给你带了好东西来。”她一挥手，身后那十个太监齐刷刷地打开了箱子。我探头一看，差点没站稳。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品牌的、用现代塑料袋包装的……速食火锅？自热米饭？冻干银耳汤？还有几大包螺蛳粉？！“母后……这……”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太后得意地一笑，从箱子里拿出一盒自热小火锅，熟练地撕开包装，掏出里面的发热包和食材包，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没少干这事。

“怎么样？惊喜吧？”太后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跟我斗”的得意，“我昨天才发现，这皇宫的御膳房，做的菜太清淡了，一点滋味都没有。我就跟内务府的人说了，让他们去民间采购，结果买回来一堆这玩意儿。这小火锅，味道真不错，又麻又辣，比御膳房那帮老古董做的菜强多了！”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发热包放进盒子里，倒上水，盖上盖子，然后拍了拍手：“等个十五分钟就能吃了。对了，这螺蛳粉味道有点重，我建议你去偏殿吃，别熏着陛下。不过这东西上瘾啊，我昨天吃了一碗，今天又让内务府买了十箱。”我看着太后那副“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再看看地上那几个箱子，彻底服了。这太后，穿了个越，竟然成了“速食带货一姐”？！

“对了，晚晚，”太后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我的手，神神秘秘地说，“你跟我去个地方，母后给你看个好东西。”

“去哪儿？”“御花园。”太后眨了眨眼，“我带了几个姐妹，哦，就是那几个老王妃，我们准备搞个活动。”

我好奇心大起，跟着太后来到了御花园。远远地，我就听见了一阵动感十足、但却透着一股浓浓“年代感”的音乐声，那旋律，熟悉得让我头皮发麻。“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我跟着太后走到御花园的一片空地上，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石化了。

只见空地中央，十几个穿着各式华服的王妃、命妇，正排成整齐的方阵，跟着音乐的节奏，跳着那套风靡全国的……《小苹果》广场舞！太后走到队伍最前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拿起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绑着红绸的扇子，转头冲我喊道：“晚晚！愣着干什么？过来一起跳啊！这舞简单，一学就会！昨天我跟老王妃学的，这叫什么……健身操！对身体好！”我看着太后那熟练的舞步，再看看周围那些王妃们脸上洋溢的笑容，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大雍王朝的后宫，怕不是个大型“穿越者养老社区”吧？！“太后娘娘，您这……”我拦住一个路过的太监，想问个明白。那太监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小声说：“回娘娘，太后娘娘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非说这舞能‘活血化瘀，延年益寿’，带着宫里的娘娘们都跳。贵妃娘娘还特意让内务府做了统一的‘舞服’呢，说是要‘增强团队凝聚力’。”我：“……”好一个“增强团队凝聚力”！我正无语着，突然看见萧景行穿着一身常服，鬼鬼祟祟地从假山后面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想看又不敢看”的复杂表情。“你在这儿干什么？”我走过去，没好气地问。

萧景行看着广场中央跳得正欢的太后和一群王妃，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我听说母后在御花园搞活动，想过来看看。结果……”他顿了顿，苦笑着说：“我突然觉得，当这个皇帝，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上朝要应付那帮大臣，回宫还要应付这群‘老熟人’。我前世怎么就没发现，我妈还有这天赋呢？”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知足吧你。至少，你妈现在跳广场舞，比前世拿扫帚追着你打，要好多了吧？”萧景行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倒也是。”“而且，”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听这音乐，是不是比上朝那帮大臣吵你的时候，好听多了？”

萧景行：“……”大雍王朝的傍晚，在《小苹果》的动感旋律和一群华服贵妇的“群魔乱舞”中，缓缓落下帷幕。

而我，姜晚，大雍皇后，站在御花园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荒诞却又和谐的景象，突然觉得，这穿越的生活，似乎也挺不错的。至少，永远不会无聊。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或许，贵妃会真的成立“后宫内务管理委员会”，或许，淑妃会卷成“宫斗之王”，或许，太后会发现新的“速食宝藏”。但无论如何，我都有奶茶喝。

这就够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