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筑基中期

抓到那个黑衣人的第二天，孙长青把人带走了，一个字没跟她说。

只让刘秀英捎来一句话：先把修为提上去，别的都是假的。

夏小雨没多问。

她把自己关进丹房，一关就是三天。

第三天，辰时。

夏小雨盘腿坐在改造好的丹房里，面前摆着那瓶玄级混沌丹。

刘秀英在门外布了三层隔音阵法，又让大黄蹲在门口。“谁敢进来，狗咬。”

大黄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本犬专业护法，包你没事。”它蹲得笔直，尾巴扫了扫地面，“不过饲主你快一点，本犬腿麻了。”

“筑基中期要多久？”

“本犬不知道。本犬只知道，你现在这修为，换算成狗，大概是从一条瘦土狗，长成一条有点肉的金犬。”

“那再往上呢？”

“再往上？”大黄想了想，“再往上就是本犬了。”

“闭嘴，护你的。”

夏小雨深吸一口气，拔开玉瓶塞子，把混沌丹倒进嘴里。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灰色灵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在丹田里炸开。

这就是混沌灵气……温温的，裹着一层雾气，暖的，包容的。

她立刻运转《混沌引灵诀》，引导这股混沌灵流在经脉里循环。

第一圈，灵流温顺。

第二圈，灵流开始膨胀。

第三圈。

丹田深处传来一声轻响，那层封印被推开了一条缝。

封印松动5%，加上混沌丹的温养，灵根在回应。

混沌灵流顺着经脉往上冲，冲到胸口时，遇到了筑基初期那道壁。

那是筑基中期和初期的分界，灵力要凝实一档，跨过去才算中期。

普通修士冲这一关，要苦修数月，灵力一缕缕压缩，慢得让人抓狂。

但夏小雨有混沌丹。

混沌灵流二话不说，直接碾过去。

“嗡！”

丹房里的灵气猛地一震。

门外的刘秀英脸色一变。

她布的三层隔音阵法，第一层“嗡”地亮了，灵气波动从里面撞出来，阵法纹路疯狂闪烁。

“这丫头……”她嘀咕，“混沌丹的药效比预估的猛。”

她抬手往阵上又打了一道灵力。

“别硬扛。”她隔着门窗喊了一声，“老身给你开了道口子，多出来的往这边泄。”

夏小雨听见了。

她顺着那句话，把收不住的一缕混沌灵流往阵法的口子上引。

引出去的那一瞬，整条左臂像被人从里头抽了一根筋。她咬住牙，没出声。

大黄蹲在门口，耳朵竖起来。

它感知到丹房里的灵气正在剧烈翻涌，不是混乱，是有秩序地暴涨，水势猛得吓人，但河道还在。

饲主在强行压缩灵力。痛吗？

它歪了歪头。

然后。

“轰！”

丹房窗户猛地炸开，一股灰白色的混沌灵气从窗口喷涌而出，气势汹汹。

院里的灵草被这股灵气一吹，齐刷刷往外倒，聚灵草、养灵花、凝露果苗，被吹得七零八落。

大黄离窗户最近，直接被灵气余波掀翻，“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三个圈，最后四爪朝天停在石阶上。

“……本犬的屁股。”它躺在地上，四肢张开，“饲主的突破，不讲道理。”

刘秀英忍着没笑，抬手一指，灵力护住院里灵草：“别管草了，看人。”

丹房里，夏小雨的额头渗出细汗。

混沌灵流已经冲破了那道壁，灵力从散的压成稠的，筑基中期的关键标志。

但过程不是平稳的。混沌灵气比普通灵气野，它不甘心被压实，在经脉里左冲右突。

冲到第三条经脉的时候，一股混沌灵流忽然偏了道。

偏进了她左肩那条早年在药圃搬药筐压伤的老脉。

那条脉本来就窄，被混沌灵流一冲，疼得她眼前发黑。鼻血淌下来，滴在手背上，是烫的。

走火入魔，就是这个时候。

念头一歪，灵流就散；灵流一散，丹田里那片刚压出来的灰湖就会倒灌进经脉，把三条主脉一起撕开。

不是重伤，是废人。

“稳住。”她对自己说，“前世给德牧做静脉留置，连续值班七十二小时都没有手抖过。这一下不算什么。”

她把心神收回来，不再强压，跟着那股乱流走，走三步，引一步。

这就跟套野马一个道理。前世她给不听话的狗保定，也是这个感觉，不能硬按，得顺着它的力道。越强硬它越反抗，顺着来反而快。

灵流转着转着，慢慢顺了。

三息后，灵流稳了。

丹田里，灵力沉下来，凝成一片灰湖。

【系统提示：修为突破！筑基初期 → 筑基中期。】

【灵力总量+80%，灵力纯度+30%，混沌属性亲和度+15%。】

【经验值奖励：+5000（境界突破）。】

夏小雨睁开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凝出一缕灰白色的灵力，比筑基初期时凝实了不止一倍，而且带着那种包容一切的混沌质感。

筑基中期。成了。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突破消耗不小。

推开丹房门，看到满院子东倒西歪的灵草，还有躺在石阶上四爪朝天的大黄。

“……大黄？”

“别说话。”大黄懒洋洋地翻过身，“本犬在思考犬生。为什么每次你突破，本犬都躺着。”

刘秀英在旁边抱着手：“草倒了，老身晚点扶。你先说，感觉怎么样？”

夏小雨握了握拳，灰白灵力在指间流转。

“灵力比之前……重。不是量多，是实了。御剑应该更稳了。”

“试试。”刘秀英指了指天上。

夏小雨心念一动，脚下灵力托起身体，升空三丈。

以前筑基初期御剑，脚下虚浮；现在筑基中期，脚下实了，稳。

她落下来，难得笑了：“稳了。”

下午，王浩天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个提着食盒的张小溪，和扛着铁棍的赵大山。

“听说你闭关。”王浩天一脸严肃，“出来了？”

“出来了。”夏小雨看了看天色，“有事？”

“切磋。”王浩天把重剑往地上一插，“你大比后筑基了，我炼气九层巅峰憋了半个月，想试试筑基期什么水平。”

赵大山在后面小声：“大黄兄弟的主人又变强了？”

张小溪：“嘘，别吵。”

夏小雨看了眼王浩天，又看了眼大黄。

气运吞噬。跟他切磋，气运值能慢慢涨。

而且……也想知道筑基中期到底多能打。

“行。点到为止。”

两人到药圃外的空地。王浩天拔起重剑，灵力灌入，剑身泛起青色风芒。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也没打算让你。”

王浩天出手了。

炼气九层巅峰的风属性剑法，快、准、角度刁。大比时夏小雨收着力跟他打，靠的是《青锋剑诀》的精准和前世手术手法的稳。

但现在她是筑基中期。

王浩天的剑刚到半途，夏小雨的身影就侧移半尺，正好让过他的剑锋。

灰白灵力在指尖凝成短剑，不用《青锋剑诀》，就用最朴素的刺。

“叮。”

短剑点在王浩天剑脊上，混沌灵力顺着剑身一荡，王浩天的虎口一麻，重剑差点脱手。

“你。”

王浩天还没反应过来，夏小雨的短剑已经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王浩天瞪大眼：“……你筑基中期？你大比后不才刚筑基！这才几天！”

“闭关冲的。”

“你筑基了你怎么不早说！”王浩天一脸被欺骗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跟我差不多！”

“你也没问。”

张小溪在旁边拍手：“小雨好厉害！”

赵大山：“大黄兄弟的主人，猛！”

王浩天收了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说：“再来一次。这次我用全力。”

夏小雨笑了：“下次吧。今天刚突破，灵力还没稳。”

气运吞噬在刚才那几下里吸了不少。王浩天气运值排名第一，离他越近吸得越快。

但又不是真要吸干他。交朋友，顺便变强，两不误。

夜里，夏小雨在院子里打坐，巩固筑基中期的灵力。

大黄趴在她脚边，半眯着眼。

突然，它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是炸毛，不是预警那种剧烈反应，是一种捕捉到了什么的警觉。

它抬起头，鼻翼微动，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宗门深处，剑侍山的方向。

“饲主。”它传音，声音比平时正经，“宗门里面……有不对劲的气。”

夏小雨睁眼：“什么气？”

“淡。很淡。但本犬认得，跟黑风谷那些邪修身上的邪气，一个味儿。只不过被压得很深，那股味闷在底下，不细闻闻不出来。”

夏小雨的背脊微微一凉。

宗门里有噬灵殿的邪气。孙长青说的‘不干净’，是真的。

暗子。宗门里藏着噬灵殿的人。

她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耳朵。

“范围多远？能定位吗？”

“太淡了，定位不了。但方向是剑侍山那片。”大黄想了想，“而且……不是一个人。本犬感觉到了好几缕，分散在不同地方，织成了一张网。”

夏小雨深吸一口气。

好几缕。分散。蜘蛛网。

噬灵殿在青云宗内部，布了一张网。

她站起来，望着剑侍山方向沉沉的夜色。

明天，得跟孙长青说一声。

看来这一个月，比我想的热闹。

（大黄说，剑侍山那边飘着邪气，还不是一缕，是一张网。青云宗里，藏着噬灵殿的人。下一章，接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