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踏进那间屋子,察觉氛围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晚。有人抡起木棍狠狠砸在他们后脑,头部传来剧烈痛感,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等他们重新睁开双眼,周遭环境已经完全变样。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微弱火光勉强照亮空间,没有别的光亮来源。他们被绳索牢牢捆在十字架上面,耳边时不时传来木柴在火堆里面炸裂的噼啪声响。
凤家三兄弟正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张熟面孔,正是之前打过照面的温良。
温良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壮硕的壮汉,一左一右守在他身侧。其中一人拿扇子给他扇风纳凉,另一个双手捧着装满鲜果的果盘。
温良身侧还斜靠着两名长相俏丽的年轻女子,纤纤玉手剥掉葡萄外皮,一颗颗喂到温良嘴中。
“几位,咱们又碰面咯。”看见凤家三兄弟苏醒过来,温良嘴角扬起,脸上挂着笑容打起招呼。
凤青山察觉到自己被死死捆住,拼命扭动身体挣扎,想要挣脱绳索束缚:“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
温良嗤笑一声:“都落到这步田地,还看不懂现状?你们两个,上去招呼招呼他们,让他们好好搞懂我的目的。”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壮汉应声领命,大步往前冲过去。
没一会儿,拳头雨点一样落在凤青山身上。
凤溯风和凤赢白眼睁睁看着大哥挨打,情绪激动得嘶吼出声:“住手,快点停下!”
两个人脖颈青筋暴起,却半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凤青山被打得吐出一口鲜血。
“行了,别直接把人打死,到时候不好向上交差。”温良开口喝止手下,还嫌弃地瞪了两人一眼,“跟你们说了意思几下就够,听不懂人话吗?蠢货。”
“大人,我们压根没使出多大劲,是他自己身子骨弱,这可跟我们哥俩没关系。”
“够了,滚到一边待着去。”温良不耐烦呵斥。
要不是看中这两个人体格健壮,早就把他们赶得远远的。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却简单得可怜。
“不想继续皮肉受苦,剩下你们两个就老老实实交代,瑾王手里那件宝贝到底藏在哪。”
“不知道!都说过好多遍,我们兄弟几个完全不清楚你说的东西!”凤溯风气得放声大喊,“四弟从来不会跟我们聊军营内部的事,如果真是价值连城的要紧物件,更不可能透露给我们。他心里清楚,一旦我们知情,全家都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绝对不会讲。”
凤赢白也急忙跟着补充:“没错,在盘问我们之前,想必你早就派人打探过底细。既然做过调查,就该分得清我们是不是在撒谎。没见过的东西,我们总不能凭空捏造出来。”
“真的啥都不知道,要是我们掌握线索,当初三皇子、五皇子找上门的时候我们就说了,哪里还会拖到现在。”凤溯风紧接着继续辩解。
温良安安静静听完所有人的说辞,朝旁边手下递了一个眼神。
很快有个仆从拎着一只大木桶走进来,把凤青山从十字架上卸下来,重新捆绑固定在凳子上。接着拿出一只漏斗,捏开凤青山的嘴巴,直接把漏斗怼进他的口中。
“桶里面装的是辣椒水。不想你们大哥继续遭罪,就好好开动脑子仔细回想。我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时限一过……”温良目光落在昏迷的凤青山身上,话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满满一桶辛辣的辣椒水,马上就要灌进凤青山的肚子。
凤溯风和凤赢白急得快要发疯。大哥本就被殴打重伤,再灌进去这种刺激性液体,哪里还能保住性命。
两个人急得高声叫嚷:“温良你耳朵听不见吗!都说没有!我们压根不知道你要找的宝贝!你非要逼我们编造什么口供!”
“放开我大哥!我们真的一无所知!倘若我们知晓内情,哪里轮得到你来审问?皇上早就对我们动手了,你到底想逼迫我们说出什么!”凤赢白急得双脚不停跺地。
怎么会遇上这么一个油盐不进,听不进实话的人。
反反复复解释无数次,他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实在可惜,你们白白浪费掉这最后一次机会。”温良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抬手示意手下动手。
手下舀起一大瓢辣椒水,径直朝着凤青山嘴里猛灌。
大量火辣辣的液体强行灌入咽喉,陷入昏迷的凤青山四肢不受控制剧烈抽搐。
“大哥!”
凤溯风、凤赢白情绪彻底崩溃,悲愤地大声呼喊,手脚疯狂扭动挣扎,想要挣开绳索冲过去救人。
温良就那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漠然看着眼前这惨烈一幕。
轰隆——
紧紧封闭的密室大门传来一声巨响,密室里面所有人全都心头一颤。
轰隆!砰!
又是两声巨响,伴随着轰隆隆的震动声响,密室入口从外部被暴力直接撞碎。
就算发生这种变故,温良依旧稳稳坐在座位上,神态淡定,好像完全不在乎闯进来的会是什么人物。
大门被破开的瞬间,季清欢把随身携带的热武器收进自己的空间储物装置,这一回她没有刻意避开罗氏一行人。当着众人的面取出武器,对着密道出口轰出两下,直接炸开门板,随后快速把武器收回。
罗氏此刻满心都记挂自家丈夫安危,根本没多余心思琢磨季清欢手上物件的古怪,满脸焦灼紧跟在她身后冲进密室。
“相公!”罗氏跟着冲进来,一眼看见丈夫被捆在凳子上,神情痛苦,嘴巴还插着漏斗,明显刚刚受过酷刑,当即哭喊着扑上前。
季清欢视线扫到凤青山,鼻尖一动,立刻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辣椒刺鼻气味。
这帮人,居然对凤青山用了灌辣椒水的狠手段。
季清欢眼底寒意翻涌,目光直直锁定温良。
温良对上季清欢冰冷的眼神,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真是看不出来,外界传闻那个季家一无是处的大小姐,眼神居然能这么慑人。”
“我还有更让你吃不消的手段。”季清欢怒火彻底被点燃。凤家的人,是她打定主意要护下的对象,眼前这人居然敢这般肆意伤害。
念头一闪,季清欢直接施展瞬移,转瞬就出现在温良跟前。
温良心中大惊,万万没料到对方速度会快到这种地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头发就被一把揪住,整张脸被狠狠按进装满辣椒水的木桶里面。
“这法子既然是你想出来的,那你也好好亲身体验一把滋味。”
季清欢说完,再次发力,把温良的脑袋整个摁泡进辣椒水里。
还被绳索捆住动弹不得的凤溯风跟凤赢白,看见眼前这一幕,心里直呼太过解气,简直大快人心。
“快放开我们大人!”温良身边的跟班这才反应过来自家主子惨遭收拾,脸色齐齐大变,一窝蜂朝着季清欢冲过来。
最先扑上来的,就是那两个体型壮硕,如同黑熊一般的壮汉。
季清欢随手把呛得半死的温良扔到一旁,转身直面冲来的二人。几番交手过后,她发觉这两个人皮肉厚实抗揍,对付起来确实有点棘手。
她眼神一凛,灵巧躲开迎面挥来的拳头,顺势翻滚着掠到温良身旁。温良猝不及防灌进去不少辣椒水,眼睛和喉咙灼烧般刺痛,躺在地上不停打滚哀嚎。
季清欢飞快抽走温良腰间藏着的短匕首,回身朝着那两个蛮力十足但是动作笨拙的壮汉冲过去。手腕快速抖动,干脆利落地挑断两个人的手筋和脚筋。
两名壮汉往前踉跄冲出几步,紧接着轰然重重摔倒在地。趁他们倒地的瞬间,季清欢狠狠一掌拍向两人后心位置。
两个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圆睁,当场断气毙命。
至于剩下的小喽啰,收拾起来就更加轻松。季清欢几下交手,便把剩下的人全部解决。
处理完所有打手,她才迈步走到温良面前。
此刻温良双眼红肿得厉害,嗓子火辣辣刺痛,早已没了之前那副温润贵公子的模样。
“咳咳……万万没料到,居然,居然漏掉了你这号人物。”温良嗓音沙哑破碎。
季清欢歪着头俯视他:“安安分分活下去不好吗?凤家人反复跟你说明,完全不清楚虎符下落,你偏偏不肯相信,还要动手伤人。”
“虎符……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虎符?难道,难道你晓得那东西藏在哪?”
“我不清楚,只是之前听三皇子、五皇子提起过,他们同样十分觊觎这件物件。”
“嘴上说不知道,这话谁能信得过?”
“信不信随你,我又没强求任何人认同我的说辞。”
“哈哈,咳咳!只要虎符一天找不到,各路势力就绝不会放过凤家这帮人。单凭你一个人……咳咳,你护不住一大家子。哈哈哈,真没想到凤司瑾身边,居然会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咳咳,那又能怎么样?你挡得过一人,挡不住四大家族的势力,更挡得住皇权的威压吗?”温良讲到这里,喉咙肿胀严重,已经很难完整吐出句子。
双眼被辣椒水灼伤,肿得如同熟透桃子,一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季清欢站在原地,静静听完他断断续续的一番叫嚣。等到对方实在说不出话,才缓缓开口:“我就喜欢这种高难度挑战。不怕死的尽管全都找上门来。既然好好讲道理你们听不进去,那就送你们下地底下,去找凤家的列祖列宗,让他们亲自告诉你虎符的去处好了。”
身后传来罗氏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季清欢说完,转头检查凤青山的身体状况,看得出来对方伤势很重,内脏遭受过重击,又被灌下大量辣椒水,情况十分凶险。
“去找大夫,我们立刻动身。”季清欢转头看向凤溯风和凤赢白。兄弟二人已经被解开十字架,他俩身上没有受太重的伤,对比大哥已经算是万幸。
“我来背大哥。”凤溯风与凤赢白快步走到凤青山身边,近距离看见兄长凄惨模样,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又被他们强行憋回去,狠狠抹了一把脸颊,不再犹豫,俯身背起自家大哥向外撤离。
“等会儿不管碰上什么状况,你们只管往前赶路,其余的麻烦全部交给我来处理。”季清欢郑重叮嘱众人。
罗氏擦去脸上泪水,重重点头应下。
身后传来一阵动静,温良躺在地上发出一阵冷笑,像是在嘲讽他们根本不可能顺利逃离。踏进这个地方,就别想着完好无损走出去。
“别搭理他,抓紧赶路。”季清欢懒得理会对方,不停催促众人加快脚步。
凤溯风清楚大哥的身体耗不起,不再多做纠缠,背着人快步朝外走。
老王妃跟宁婉儿姗姗赶到现场,看见地面破开的大洞,认出这就是方才的密室,不由得大吃一惊。紧接着就看见自己儿子被人背着出来,脸色瞬间惨白。
她急急忙忙就要扑上前:“青山!我的儿啊,你怎么伤成这样!”
眼看着老王妃就要冲过去阻拦去路,季清欢抬手把人拦住:“老王妃,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这么拦着,只会耽误救治,大哥多耽搁一刻,就要多受一分罪。”
凤溯风借着这个空档,背着人继续往外奔走。
等人走远之后,季清欢才接着跟老王妃解释情况。
老王妃身子晃了一晃,心里也明白季清欢讲的是实话。自己现在冲上去拉扯,只会给亲生儿子徒增负担。
“这里发生什么状况了?四嫂?”宁婉儿故作一脸茫然开口发问。
“温良动用酷刑逼问大哥他们,温良本人还困在密室里面,咱们必须抓紧时间,送大哥前往医馆。”季清欢没有过多搭理宁婉儿,语速飞快简单交代情况。
“什么?温大人不是说从前跟表哥一同共事过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宁婉儿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