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没问题，这点可以做到

这件事对于负责押送的这帮差役来说，绝对算不上好事。

“以前碰到犯人数量对不上的情况，你们一般都是怎么处理的？”季清欢心里生出几分好奇，开口向瘦猴打听。

瘦猴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把自己听来的内幕一股脑讲给她听。

“别看我们老大长相粗犷，看着凶巴巴的，对比其他那些表面人模人样的官差，他已经算是有底线的那一类人了。也正是因为心里守着规矩，反倒捞不到什么油水。”

“要是换成别的衙门差人，遇到犯人不够数的状况，处理手段简单又粗暴，直接随便抓普通老百姓塞到流放队伍里充数。”

“随便抓平民来顶替？就不怕有人把这事捅出去，最后招来责罚吗？”季清欢听完，满脸写着吃惊。

“身份凭证这种东西，官差开口一句话就能办妥。碰上性子刚烈不肯乖乖就范的，直接打到重伤半死，只要最后能凑够人数回去交任务，别的都无所谓。”瘦猴把道听途说的内情全盘道出。

听完这些话，季清欢内心受到不小冲击。

世道居然黑暗到这种地步。不管是自己原本生活的现代社会，还是眼下这个时代，总有些人会干出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说实在的你们也算运气不错，落到我们手上押送。要是换做另一伙人，日子绝对不会好过。那帮人做事毫无底线，一路上会不停压榨犯人钱财，拿不到银子就任由犯人饿死不管，就连妇女和小孩都不肯放过……”

季清欢听完，安静下来没有接话。

倒不是瘦猴夸大其词，这些糟心事是真的有可能发生。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根本谈不上什么人权。

落到囚犯这个身份之后，更是一点保障都没有。

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顺着掌权者的要求行事。

但凡敢反抗等待你的就只有折磨、羞辱，甚至直接丢掉性命。

“这么说起来，我们确实算走运，能碰上王大哥你们这帮人。”季清欢脸上摆出一副庆幸的模样跟瘦猴说道，“等咱们平安走到北境，我一定会找机会好好报答各位。”

“哈哈，报答就谈不上咯。瑾王妃你可是救过我们弟兄性命的恩人，当初要是没有你出手相助，我们这帮人早就没命了。”

季清欢笑了笑回复：“这一路你们处处照拂我们，我自然也不希望看见你们出事。”

听见这番话，瘦猴心里格外舒坦。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阵子，季清欢便起身告辞离开。

瘦猴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咂了咂嘴巴暗自感慨。

多聪慧通透的一个姑娘。

可惜命数太差，嫁过去的丈夫如今跟活死人没两样。

要说瑾王，那可是大周数一数二的异姓王爷，既是沙场战神，相貌英俊还手握实打实的兵权。

可现如今本人陷入昏迷如同活死人，家族被抄家，一大家子人全都要踏上流放之路。

再看看凤家剩下的那群人……

瘦猴轻轻摇了摇头，一家子里面没一个能撑得起局面的。

偌大一个家族，所有担子全都压在一个柔弱女子身上，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季清欢完全不清楚瘦猴正在心里替自己叹息。

她回到暂住的屋子，先检查了一遍凤司瑾的身体状态，确认对方一切平稳之后，才着手处理别的琐事。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王勇一行人方才回来。

这帮人脸色看着格外难看。

他们在外奔波整整一整天，什么有用线索都没查到。反倒莫名其妙被人扣住一整天，关在房间里面冻着。

好几次他们想要动身离开，立刻就有人出来阻拦。

就和季清欢之前预判的一模一样，拦着他们的那群人气质出众，浑身带着浓重的杀伐气息。这种杀气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才会拥有，除了军中出身的人，很难再有别的解释。

但这群人困住他们，却半句缘由都不肯透露。

过了许久，一个像是领头人物的男子现身。开口询问他们押送犯人的途中，有没有遭遇劫囚或者其他反常的状况。

王勇几个人内心满是无语。

劫囚？遭遇杀手偷袭、半路被人行刺暗算，这些算不算？

当即就把一路上碰到的危险遭遇一股脑倾诉出来，狠狠痛骂了一通那帮下手的刺客。

领头男子从他们口中挖不到有价值的情报，才总算放他们离开。

等重获自由，天色早就彻底黑透，几个人肚子空空，沿街店铺全部关门歇业，只能饿着肚子折返住处。

回到客栈，王勇一肚子火气压不下去。

这帮人态度傲慢至极，十句话丢过去，对方能回一句就算给面子，眼神里满满全是轻视鄙夷。

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身份比旁人高出一大截。

“官府那边的人全程都没露面吗？”瘦猴听完整件事，满脸写着诧异。

王勇点头回应：“确实，一个都没看见。如今驻守府衙那批人，来头全都不简单。”

“对了，那帮人还传话，明天让凤家所有人去一趟府衙。”

“凤家全部人都得过去？”

“没错，一个都不能少。”王勇神情变得凝重，“这件事得提前跟那姑娘通个气，让她心里有个底。依我看这帮人的目标就是凤家众人，谁也猜不透他们打算做些什么。”

那边人多势众，单凭一个女孩子，未必能护住凤家一大家子。

对季清欢来说，这绝对是一场不小的考验。

“话说回来，季姑娘人去哪了？”王勇扫过一圈，没瞧见季清欢的身影随口问道。

瘦猴就把今天客栈后厨发生的插曲简单复述了一遍。

听完来龙去脉，王勇眼睛一眯，朝着地面啐了一口：“简直胆子大得没边，居然敢算计到我们头上，还想下毒！”

“倒不是冲着我们，那小子原本是打算对瑾王妃收留的几个孩童动手。”瘦猴如实说明情况。

王勇瞬间语塞。

“那也不行啊，一旦闹出人命，我们拿什么凑人头回去交差？”

“可不是嘛，好在季姑娘心思缜密，去厨房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劲，才阻止了一场惨剧发生。”

王勇缓缓点头：“嗯，这个姑娘脑子确实灵光。”

何止是头脑聪明，这份胆量更是普通人比不了。

“这一路危机重重，但跟着瑾王妃，也算少踩不少坑。”瘦猴笑着感慨。

对于这番说法，王勇没法反驳。

“你等会儿过去跟她知会一声，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上面的人点名要见凤家人，我们只是押送的差役，没有资格从中阻拦，只能把人送过去。”

瘦猴应下这份差事，起身去找季清欢。

他一路走到后院地窖，才找到了对方。

地窖里面，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断气的季皓轩正躺在地上。

此刻少年缓缓睁开双眼，整个人脑子一片混沌。

他满眼迷茫环顾四周。

自己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死后居然还能撞见季清欢，难道不管生死，自己都躲不开这个人？

“呜呜，我都已经死透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乱来。”季皓轩失声痛哭。

嘴上不停念叨自己已经悔过，希望别再纠缠自己。

话音落下，季清欢目光牢牢锁住他：“你是真心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惹事，千真万确。”季皓轩连连摆手不停求饶。

“确定彻底悔改？”

“千真万确，我真心认错，求你饶过我，让我安安稳稳做个鬼行不行。”季皓轩捂着肚子，腹部依旧一阵阵传来钝痛。

嘴里小声嘀嘀咕咕：“万万没想到，死了之后肚子还会疼，往后再也不敢干坏事了……”

“把这份文书签上名字。”季清欢手里拿出一张纸，“签完，我就相信你改过自新。”

季皓轩定睛一看，居然是卖身的契约。

“阴间也需要签卖身文书？”季皓轩满脸疑惑看向季清欢。

可他还是心里发怵，飞快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季清欢直接抓起他的手掌，拿小刀轻轻割开一道细小伤口，等鲜血渗出来之后，抓着他的手按在文书上面留下血手印。

季皓轩疼得嗷的一声叫出声。

疼？过了好一会季皓轩才反应过来。

能感觉到疼痛，代表自己根本没死？

“我还活着？”他上上下下摸遍自己全身，又惊又喜。

季清欢看着手上这份刚刚生效的卖身契，心里暗自满意，又多了一个可以驱使干活的小子。

虽说原本她根本没打算收下季皓轩，但这少年从小被季家宠得无法无天。小小年纪就敢动下毒害人的歪心思。

这种性格的孩子，不狠狠打磨历练一番，将来迟早会惹出弥天大祸。

“我只给你这一次改过机会。往后但凡再起害人的念头，不用旁人动手，我会亲手了结你的性命。”季清欢一边说，一边摊开手掌，掌心趴着一只通体火红的蜘蛛。

这只蜘蛛个头不算大，但季皓轩看得清清楚楚，蜘蛛的背上长着一张如同恶鬼一般的脸谱。

他吓得身子往后缩，这虫子长相实在骇人。

“这只鬼面蜘蛛带有剧毒，一旦被它咬中，全身会冒出大片水泡，水泡里面全是具备腐蚀效果的液体。水泡破开之后皮肉就会被灼伤，如同烈火灼烧一般痛苦。中了这种毒的人会受尽七天七夜折磨，最后皮肉一点点脱落走向死亡。”

听完这套毒性描述，季皓轩整个人吓得僵在原地。

“你……你是不是故意吓唬我的？”

季清欢淡淡一笑：“你大可亲身试一试真假。”

听见要拿自己试验毒药，季皓轩疯狂摇头：“不要不要，我绝不试。”

看他反应这么激烈，季清欢嘴角扬起笑意。

紧接着她又摸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把这个吃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季皓轩满眼戒备盯着药丸。

季清欢笑了笑：“别紧张，就是普通补身体的药丸。”

季皓轩死死盯着她，半分都不肯相信这套说辞。

季清欢手一直举着药丸，目光逼视少年：“嘴上说愿意改过，现在连我的话都不肯听？行吧，那就让我这只小蜘蛛陪你玩玩。”说着就作势要把蜘蛛往季皓轩手边送。

见到这一幕，季皓轩浑身汗毛倒竖。

顾不上什么体面，一把抢过药丸直接塞进嘴里。药丸个头偏大，噎得他不停捶打胸口，费了好大劲才硬生生咽下去。

吞下药丸之后，他才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好奇刚刚吃下的是什么吗？”

季皓轩闭口不言，心底已经生出不好的预感。

“不用太过恐慌，这份毒物不会立刻夺走你的性命。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再搞事情真心悔改，我会定期给你服用解药。”季清欢伸手拍了拍少年肩膀。

季皓轩整张脸吓得惨白。

“那……要是没能按时拿到解药，会变成什么样？”

季清欢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也没有特别严重，顶多整个人化成一滩血水罢了。”

听见这个后果，季皓轩脸色骤然大变。

“所以乖乖听话才是正道。光嘴上认错，没有实际行动，那一点用处都没有。”

“那我乖乖听你的吩咐，能保证我吃饱饭吗？”仅仅片刻功夫，季皓轩就调整好心态开口问道。

季清欢挑眉看向他，缓缓点头：“没问题，这点可以做到。”

听到答复，季皓轩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行！只要不让我饿肚子，你吩咐什么我就干什么。就算让我对着我爹做些出格举动，我也敢照做。”

“哟，你倒是胆子不小。”

“他就我这么一个独子，还能真把我打死不成？”季皓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底气十足。

死过一次捡回性命之后，季皓轩仿佛换了一副心性。

身上那股戾气消散不少，只剩下被娇惯坏的孩童模样。

聊了几句之后，他抬起脑袋看向季清欢，神态变得扭扭捏捏。

季清欢瞅着他：“有话直接讲，别吞吞吐吐。”

季皓轩被噎了一下，思索片刻开口：“之前很多事情是我不对，一直处处针对你。要是你心里消不了气，打骂我都可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