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后果不敢想象

“婉儿，你好好跟三嫂赔个不是，做错事可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老王妃不清楚前因后果，开口从中调解。

宁婉儿连忙不停点头：“姑姑你放心，三嫂人很好，全部都是我的问题。”

老王妃都出面打圆场，宋氏也不好继续追究。

她并不打算把宁婉儿刚刚的污言碎语告诉婆母。这种戳人心窝的狠话，婆母身体本就虚弱，一旦听见，免不了又要受刺激，加重身上的病痛。

算了，姑且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我去翻动一下采回来的野菜和菌子。”宋氏没再多纠缠，起身离开此地。

看着宋氏走远，宁婉儿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回肚子。

还好对方没有把那番话捅出来，不然自己处境会变得十分棘手。

“明慧的性子一向最为柔和，到底是什么话，能把她气成这副样子？”丁氏满脸怀疑打量宁婉儿，心里断定，刚刚宁婉儿绝对口出恶言。

宁婉儿肯定不会如实坦白。

丁氏脾气火爆，要是让她听见那些话，自己免不了还要吃苦头。

丁氏盘问半天，也没从宁婉儿嘴里挖到半点有效信息，她撇撇嘴，哼了一声，转身打算去找宋氏问个究竟。

不肯说是吧，那她直接去问宋氏本人。

“婉儿，你现在闲着没事，就去把承运几个孩子换下来的衣物清洗干净。”罗氏开口吩咐。

宁婉儿愣住：“让我去洗？凭什么要我干活？”

她又不是这群小孩的使唤丫鬟，凭什么这种杂活落到自己头上。

“这件事你之前已经答应过，难道转头就忘了？”罗氏面色平淡，语气带上几分不悦。

宁婉儿嘴唇嗫嚅：“可是我……”

“这是清欢提出来的要求，你心里有不满，可以等清欢回来之后跟她理论。”罗氏料到她会推脱，直接搬出季清欢的名头。

一听见季清欢的名字，宁婉儿不敢再拒绝。那个女人说动手就动手，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她撇了撇嘴：“行吧，我去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从来没洗过衣服，要是洗得不够干净，你们可不能怪罪我。”

罗氏一听就明白，宁婉儿压根就没打算好好干活，只想随便糊弄了事。

她笑了笑：“这套说辞，你大可直接跟清欢当面讲。”

宁婉儿瞬间哑口无言。

她闷哼一声，不再争辩，气鼓鼓地站起身。

罗氏跟在她身后，把一堆小孩的衣服递过去，顺带递给她一些皂角粉末：“这是清欢找过来的，你省着点用。”

宁婉儿抿紧嘴唇，一言不发，抱着衣物走开。

“娘，我们能不能跟着过去看热闹？”凤承远眼珠滴溜溜一转，抬头望向丁氏询问。

丁氏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你们千万当心，别掉进水里。”

“好嘞，娘！”得到许可，几个小孩高兴得不行。

凤家几个小家伙跑开之后，其他流放队伍里的孩童全都不乐意了。

一个个又哭又闹，吵吵嚷嚷也想跟着跑去水边玩耍。

凭什么凤家的小孩就能出去玩，轮到他们就不行？这不公平，他们也要去！

几十个小孩子一同哭闹喧哗，吵得旁边的大人脑袋嗡嗡作响。

“吵什么吵！人家背后有人撑腰，你们拿什么跟别人比？”其中一个孩子的母亲实在忍无可忍，厉声呵斥自家娃。

被当众训斥之后，那个小孩觉得万分委屈，直接放声大哭。

“我不要你当我娘了！我想去凤家，我要做凤家的小孩！”

这话一说出口，直接引爆他父母的怒火。

本来还只是略有火气的夫妻俩，一听孩子宁愿去别人家，当场上演男女混合双打。

孩子鬼哭狼嚎的凄惨模样，把周围一众吵闹的小孩全都吓傻。

所有人呆呆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僵住，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听着那边传来的哭嚎声，其余孩子的家长全都面色不善盯着自家儿女。

眼神明摆着在警告：谁要是敢继续撒泼胡闹，就照着这个下场处置。

见识过前车之鉴，方才闹腾得最凶的那群小孩，瞬间安分下来，一个个缩成鹌鹑，再也不敢瞎吵。

见到孩子们终于安静，一众家长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我跟过去瞧瞧情况。”丁氏心里放不下几个孩子跟宁婉儿待在一起。宁婉儿的脾气摆在明面上，万一跟小孩起冲突，到时候孰是孰非根本扯不清楚。

罗氏同样放心不下，看见丁氏打算过去，便开口叮嘱：“那你过去看看就行，别逗留太久，早点把孩子们带回来。咱们现在身份是流放的罪人，如今全靠着沾清欢的光才有优待，可不能得寸进尺，给清欢招来麻烦。”

罗氏朝周围人群瞟了几眼，刚刚那群孩子吵闹的时候，她清清楚楚感受到旁人投过来的目光。

凤家享受特殊对待，已经惹来不少人的妒忌和不满。

丁氏顺着罗氏的视线望过去，把周遭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大嫂的顾虑她心里十分清楚，当即点头回应：“我晓得轻重。”

说完丁氏快步追上宁婉儿和几个孩子。

赶到山泉边上，丁氏追上一行人，带着自家几个小孩在周边玩耍。

宁婉儿站在泉水潭边，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向丁氏：“二嫂，洗衣服这种活我实在不会做，你能不能搭把手帮帮我……”

丁氏满脸不可思议看向宁婉儿，心里忍不住感慨，这种话她究竟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这忙我可帮不上，这是你亲口答应清欢要完成的事。答应别人的事总得做到，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丁氏摇着头，直接回绝她的请求。

宁婉儿轻轻咬着下唇，满脸委屈：“可我真的没做过这种活。”

“没有人天生就什么都会，你不试着动手做第一次，一辈子都学不会。”丁氏生怕她继续纠缠，连忙催促，“时间不早，你抓紧干活，别拖拖拉拉耽误太久，到时候会生出麻烦……”

转头她又招呼几个孩子：“好了，咱们该往回走了。”

“娘，我还想再多玩一会。”刚出来没多长时间，凤承远玩得兴起，不愿意就这么回去。

丁氏脸色立刻沉下来，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你以为咱们是出门游山玩水吗？别忘了咱们是流放的犯人，赶紧跟我走。”

几个小孩听见这话，不敢再撒娇耍赖，耷拉着脑袋，乖乖跟着大人往回赶路。

丁氏领着孩子们离开前，还特意提醒宁婉儿：“表妹，别在外头耽搁太久，这山林附近有野兽出没，洗完衣服就赶紧回来。”

说完就带着一众小孩走远。

水边只剩下宁婉儿孤零零一个人，她心里发慌，不停左右张望。

山林深处传来野兽的吼叫声，吓得她浑身止不住发抖，脸色惨白，恨不得拔腿直接跑路。

可一想到季清欢的手段，她又不敢擅自离开。

只能一边掉眼泪，一边应付着洗衣服。随便搓揉几下，也顾不上有没有洗干净，草草完事就匆匆往队伍方向赶。

山林里野兽的动静实在太吓人，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宁婉儿抱着洗好的衣物赶回驻地的时候，季清欢一行人也刚好下山归来。

这次上山，他们猎到三头野猪，收获相当丰厚。

每一头野猪都足足三百多斤，膘肥体壮。

三头硕大野猪被扛下山，瞬间引得在场所有人围观骚动。

季清欢原本打算分出一头野猪送给王勇一行人当作答谢。

可王勇却婉言谢绝，让凤家把三头全部留着自行处置。

说实话，这一路押送，他们并没有给凤家多少特殊照料，反倒是季清欢时常给予他们各种好处。

虽说这几头野猪看着十分诱人，但王勇懂得把握分寸，不愿收下这份馈赠。

这个结果倒是有点出乎季清欢的预料，她原本以为对方会收下其中一头。

既然对方不肯收，那自然再好不过。

简单休整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所有人就起身准备继续赶路。

老王妃脚上伤势很重，加上身体虚弱还没复原。季清欢找王勇协商，为了不耽误整体行进速度，希望能让老王妃坐到牛车上。

王勇也盼着今天能够顺利赶到城镇，不想在路上过多拖延。他上前查看老王妃的身体状况，确认她确实没办法徒步长途跋涉，这才准许她坐上牛车。

其余流放的犯人看见这一幕，个个眼里满是羡慕。

不用靠双脚赶路，想想都舒服。不像他们，只能一步一步硬撑着往前走。

“官爷，您不能只偏袒凤家啊！咱们队伍里同样有不少人腿脚受伤走不动路，能不能也给我们通融一下？”几名中年男人拦在王勇面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往王勇手里塞银子。

王勇低头瞅了瞅掌心的银子，又看了看几个人谄媚的嘴脸。

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不想走路可以，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代步的问题。但要是因此耽搁我今日的行程任务，你们所有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几个人听完连忙连连应声，表示完全明白规矩。

王勇又叮嘱几句，就带领队伍继续向前出发。

另一边季清欢也把一切安排妥当。天还没彻底亮透，她找机会带着凤司瑾进到空间里面，给他擦拭清理身体。

全部打理完毕之后，才把人重新带回到外面。

她心里已经盘算妥当，等抵达下一座城镇，就去成衣铺子，给凤司瑾置办几套替换衣裳。这样往后她再拿出新衣服，对外也能说得过去，不会引人怀疑。

“清欢，马上就要动身了。”罗氏走上前跟季清欢提醒。

季清欢应了一声，拿了混有灵草的草料喂给老牛，让牛吃饱喝足，才有体力持续赶路。

“安排老王妃坐到后面那辆平板车上吧。”

前面那辆牛车留给凤司瑾和三个小孩使用。要是老王妃也挤上去，空间就会变得十分拥挤。

季清欢权衡一番，决定把老王妃安置在后侧的平板车上。车上铺了不少狼皮垫子，坐上去不会太过颠簸，体感会舒服很多。

大伙看见季清欢安排妥当，也没人提出反对意见，这套分配听上去合情合理。

人群里面，藏着几个心怀鬼胎的人，目光死死锁定凤家一干人等，眼底满是不甘。

季清欢敏锐捕捉到几道带着恶意的视线落在自己一行人身上。

她默默感知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表面不动声色，牵起三个小孩登上牛车。

这些人隐忍好几天都没有动手，估计是憋着什么后手。

那她就静静等着，看这帮人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才敢有所动作。

宁婉儿看着老王妃坐上平板车，不用辛苦走路，心底满是羡慕。

早知道脚受伤就可以免掉步行，当初说什么她也不会跟姑姑交换鞋子。那样的话，现在舒舒服服坐在车上的就是自己。

宁婉儿咬着嘴唇，走到平板车边上，轻声开口询问老王妃：“姑姑，坐在车上还适应吗？”

老王妃满脸笑意点头：“挺好，坐着特别舒坦。”

这话发自内心，平板车坐起来颠簸感很轻，体验感很不错，丝毫不比过去坐的马车差多少。那头老牛仿佛通人性，会主动避开路上坑洼与碎石，所以路途显得格外平稳。

看见姑姑神态轻松，完全不是硬撑出来的模样，宁婉儿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脑子冒出念头，要不干脆装成脚疼走不动路？

刚打算开口，就看见队伍前面有个男人率先演戏，谎称双脚剧痛无法继续前行。

结果两名官差直接挥动鞭子，一左一右轮番抽打过去。鞭子来回落在男人身上，疼得他连滚带爬往前狂奔，速度一下子提得飞快。

宁婉儿亲眼目睹全过程，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

那个男子看着体格都比自己强壮不少，鞭子落在身上都扛不住。换做是她，后果不敢想象。

算了算了，不就是走路，咬咬牙坚持就是。

宁婉儿打消装病的念头，老老实实跟在大部队后方徒步前进。

这一路暂时没有冒出别的变故。加上前一天完整休整一天一夜，虽说吃的东西算不上丰盛，但整体状态恢复不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