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只是单纯不想白白浪费

他心里默默感慨，爹娘说得没错，读书少就容易被糊弄。看着两个小孩被哄得团团转，他又看向季清欢，转念一想，人人都有不想透露的秘密，况且婶婶从来没有坏心思，一直在照料大家。自己不该胡乱猜忌，一番自我开导之后，他也把竹筒里剩下的东西一饮而尽。

等孩子们全部喝完，季清欢让他们挤到凤司瑾旁边补觉，又安排老黄牛到树下，让其他人遮住眼睛稍作休整。

天色蒙蒙发亮，季清欢低头看了看手腕佩戴的手表，时间还不到清晨五点。夏季白昼漫长，天总是亮得很早。趁着天光，她打算进山采药，之前答应衙差的事不能食言。

王勇想要派几个人跟在身后保驾护航，被季清欢直接回绝。见她态度坚决，王勇也不再劝说，目送她独自走向山林。

季清欢离开之后，躲在树上的宁婉儿才敢弄出动静，带着哭腔，声音微弱地呼救：“姑姑，表哥表嫂，快来救救我，我下不去树了。”

众人的目光刚刚从季清欢离开的方向收回，这才记起树上还挂着宁婉儿。大家眉头都皱起来，转头望向树上哭哭啼啼的女人。

“爹，昨晚我们都快要爬上安全的树枝，是她使劲拉扯，把我们拽下来，自己抢先爬上去躲祸。”凤承远不打算替对方遮掩，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自家父亲，眼神里满是厌恶瞪着树上的宁婉儿。之前抢吃食的账还没算，现在又抢占保命的位置，实在惹人厌烦。

“没错爹，她还用力推搡过妹妹。”凤承运也抓住机会，把昨晚的事说出来。

凤青山夫妻俩听完，脸色瞬间沉下来，盯着树上的宁婉儿，等着她给出说法。老王妃昨晚受了巨大惊吓，脸色惨白，垂着头一言不发。

宁婉儿面对众人的注视，满脸委屈，眼泪不停往下掉：“我不是有意的，当时实在太过恐慌，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她不停拿紧张害怕当做借口，泪眼婆娑望向凤家众人，不停赔罪，“真的对不起，昨晚是我太过求生心切，是我的错。你们心里有气，要责罚我都可以。”

说完她垂下脑袋，摆出一副任凭大家处置的模样。看着她这副做派，罗氏等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难受。可对方都主动任由打骂，几个孩子反倒手足无措，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爹娘？”几个小孩茫然四顾。

“你们几个赶紧去休息，小婶婶不是叮嘱你们抓紧睡觉吗。”罗氏没有继续和宁婉儿纠缠，转头催促孩子们睡觉。宁婉儿这套说辞实在让人难以评判。

家里安排好分工，留一个人看守行李，剩下两个人去野外采摘野菜和野生菌菇。采摘回来晒在牛车上，往后缺吃食的时候就能拿出来果腹。这一片山林野菜菌类资源充足，得抓紧时间多收集一些。

凤家众人忙活的时候，王勇手下只是淡淡扫过，没有出声呵斥驱赶。别的流放犯人看见凤家可以自由走动，心里也开始蠢蠢欲动。瘦猴直接抽出腰间佩刀，满脸不好招惹，狠狠瞪向这群人。

“官爷，我们不会乱跑，也想去采点野菜充饥。”几名犯人满脸讨好对着衙差说话。

瘦猴拿刀指向另一片区域：“你们就去那块地方，全程得落在我们视线范围内，敢跑出我们视野，后果自负。”

“凭什么凤家人就不受约束，我们却要被看管？”这番区别对待，立刻引得有人当场不满，高声提出抗议。

瘦猴听完冷笑一声，抬眼看向叫嚷的那个人：“凭什么？就凭这一家子是我们要护着的人，有不满也给我憋回去。一群忘恩负义之徒，昨夜狼群来袭，如果不是凤家的人拼命抵挡，你们早就丢了性命。当初危险降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站出来出力？”

他最看不惯这种人，没有半点本事，只会耍嘴皮子，还张口闭口讨要公平，实在可笑。

王勇脸色阴沉扫视一圈犯人，被他眼神扫过，刚才还愤愤不平的人瞬间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半句。其余人也不想惹祸上身，再加上昨晚大量野狼被杀，浓重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消散，很可能吸引别的野兽下山，大家只敢在山脚附近寻找野菜菌菇。

罗氏一行人也不敢走远，一边惦记熟睡的孩子，一边忌惮野兽会循着血腥味过来。虽说昨晚众人用泥土掩盖血迹，可野生动物嗅觉格外灵敏，难保不会被吸引过来。想到这里，大家忍不住望向山林深处。

“也不知道清欢现在安不安全。”宋氏满心担忧望着山林方向，低声念叨。

“是啊，说到底她终究只是个女孩子。”丁氏随口接话。话音落下，大嫂和另外一个弟妹齐刷刷转头看向她，丁氏愣了愣：“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说得没错，就算身手出众，也依旧是女子。”一人缓缓开口，脑海里浮现季清欢单枪匹马斩杀好几头野狼，动作比衙差还要干脆利落的模样。

“清欢本事这么厉害，为什么外界之前会传出来那么多贬低她的流言？”丁氏心里充满疑惑。

“高门大院里人心复杂，很多人见不得旁人出众，想来以前她是故意收敛锋芒，不想展露全部实力。”罗氏稍微思索，给出自己的判断。

另外两人听完，觉得这番解释合乎情理。过去和尚书府交集不多，可关进大牢以及踏上流放路途之后，尚书府众人对待季清欢的态度，实在让人开眼。亲生父亲丝毫不顾及女儿的处境，继母更是百般刁难。

“季远山实在太过薄情寡义，辜负原配妻子，间接逼死对方，只留下清欢孤苦伶仃。明明是堂堂嫡出小姐，却活得毫无地位。”丁氏性子直，毫不留情数落季远山的所作所为。同为女人，又身为母亲，她们格外心疼季清欢坎坷的身世。换位思考，如果哪天自己不在人世，丈夫迎娶新人，任由后宅欺负自家孩子，怕是死了都难以安心。

“往后咱们得多照顾清欢，这孩子实在让人心疼。这几天我留意到，她总会悄悄拿好吃的分给孩子们，处处照拂咱们一家人。论年纪我们都比她大，到头来反倒要靠她来保护。”宋氏说到这里，脸上满是羞愧。

罗氏和丁氏不停点头。她们悄悄观察过，季清欢经常带着孩子出去，偷偷拿出珍贵吃食。她们非但不会心生芥蒂，反而满心感激。孩子们小小年纪就要跟着流放吃苦，能有季清欢这般长辈处处照料，实属难得。至于食物的来源，她们从不去追问。人家好心照料自家小辈，没必要追根究底打探秘密。只要好处落在孩子身上就足够，不仅装作毫不知情，还会帮忙遮掩，防止旁人察觉到异样。

要是季清欢听见她们心里的想法，只会淡淡一笑。就算被别人怀疑，她也丝毫不会畏惧。实在被逼急了，完全可以推脱说是凤家的先祖显灵，不忍心看后代子孙受苦，所以暗中接济大家。至于为什么偏偏是自己遇上这件事，更好搪塞，就说自己心地善良长相出众，才得到先祖垂青。

女人们压低声音小声交谈，凤家男人们四处捡拾干柴，储备做饭取暖的燃料。

宁婉儿看见没人愿意理会自己，心里又憋屈又恼火，走到老王妃身边想要讨一个公道。“姑姑，你看看表哥表嫂，为什么个个都这样对我。昨晚我只是太过害怕，求生本能驱使才做出错事，我都已经道歉了，他们怎么还不肯原谅我？”宁婉儿坐到老王妃身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人在绝境之下的举动都是本能，我到底错在哪？”

宁婉儿吵得人脑壳疼，老王妃昨夜受惊吓之后脑袋就一阵阵刺痛，还要听她不停抱怨。太阳穴突突跳着，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求生是本能，可表哥表嫂他们的孩子也该活命。你为了自保推开孩童，抢夺他们活下去的机会，难保下次危难来临，你依旧会做出同样选择。你能保证每一回都像昨晚一样侥幸脱险吗？”

宁婉儿哭声戛然而止，抽噎看向老王妃：“姑姑，连你也在责怪我？”

老王妃没有开口接话。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介意。就算平日里再疼惜这个侄女，可承运、承远还有羽珊都是自己的亲孙辈，孰轻孰重心里分得清清楚楚。看见姑姑沉默不语，宁婉儿满心委屈，心里暗自感慨姑姑和从前不一样，过去明明处处偏袒自己。昨晚的事只是意外，又没有造成死伤，为什么所有人揪着不放。

就算心里满是烦躁，可往后的日子还得依靠凤家众人，她只能把不悦压下去，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姑姑你好好歇着，我去捡点柴火。”宁婉儿知道不能继续偷懒，想要在表哥表嫂面前挽回一点印象。说完便低下头，动身捡拾枯枝。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背影，老王妃嘴唇动了动，脑袋又一阵眩晕，索性闭上双眼休息。做错了事，拿出认错的态度本就是理所应当，她心里这般宽慰自己，却没留意到自己脸色惨白得吓人。

另一边山林之中，季清欢收获满满，挖到一大堆草药。一部分留出来就地使用，剩下品相珍贵稀少的，全部收进随身携带的空间。深山之中资源格外丰富，她还偶遇几株野生苹果、桃树和梨树，枝头挂满幼嫩果子，她通通收进空间。途中还撞见红杉木等多种珍稀树种，也一并收纳。这里的自然资源比起现代社会要好上太多，全部纯天然原生态，不少珍稀物种在现代早就濒临灭绝，市面上大多只能见到人工培育的版本。

背篓装满草药之后，季清欢还逮住好几只野兔子，特意留下一公一母放到空间里面。兔子繁殖速度飞快，放任它们在空间繁衍，往后就不愁没有兔肉吃。野鸡也留下几只母鸡，用来产蛋补充营养。路上还抓到几只体型肥硕的竹鼠，这种小动物在现代有不少人专门养殖售卖。

等季清欢从山林折返回来，所有人都被她身上挂满的猎物惊得目瞪口呆。罗氏一行人连忙快步上前迎接。季清欢交代她们想办法保存这些禽肉。宋氏想到风干储存的法子，可以把兔子野鸡处理干净，抹上盐，悬挂在牛车上面风干。季清欢随她们处置，要不是担心空间暴露，她直接就能把猎物全部放进空间。拿凤家先祖显灵当做借口这件事，还不能过早摆上台面，得找合适时机再说。

“清欢，那些狼的肉咱们一点都不留吗？”罗氏看着数量庞大的狼肉，觉得直接丢掉太过可惜。

“狼肉口感很差，我不打算留。”季清欢摇摇头，看见众人一脸不舍，继续开口安抚，“放心，路上不会让大家缺少肉食。”

“不是我们想吃，只是单纯不想白白浪费。”罗氏赶紧摆手解释。

“算不上浪费，把狼的尸体收拾妥当，等到下一座城镇就可以转手卖掉，换来银两，咱们就能添置衣物还有干粮。”

听见狼肉能够变现换物资，几个妯娌互相对视，眼里闪过欣喜，觉得这个安排十分妥当。

季清欢把草药整理完毕，便走到王勇的身边，示意他拆开原先包扎伤口的布条。王勇十分信任自己的救命恩人，立刻解开纱布，胳膊上狰狞的伤口展露出来，皮肉被咬掉一大块，伤口深得几乎能看见骨头，围观的人看得浑身发毛。伤口边缘已经泛红肿胀，明显已经发炎。

“恩人，我这只手还能保住吗？”看着这般吓人的伤口，王勇心里凉了半截，生怕自己就此落下残疾。

“问题不大，还能治好。”季清欢仔细查看完伤口开口回话。听见这句话，王勇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季清欢拿混过灵泉水的清水清洗伤口，转头吩咐瘦猴还有胖猪：“你们两个人把他按住。”

“为啥要按住？”瘦猴满脸疑惑。1